书城文学一个民工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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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歌神传说

我学会的第一首歌是《千年等一回》,那时我念小学四年级,村里开始通电,随后便有了电视。电视里放的是《新白娘子传奇》。我唱了无数遍,都在心里唱,不敢发出声音。我跟我妈说将来我娶媳妇也要娶一条白蛇,那时从收音机里听过《封神演义》,还一本正经地说,不能娶苏妲已这样的媳妇。我妈说怎么娶来娶去的都是妖精呢。

因为白蛇,我改变了对妖精的看法,在那以前,我见到蛇都往死里打,我总放它们一条生路,幻想着指不定哪天它变成一位漂亮姑娘来报恩呢。很多年以后,一有姑娘对我特好,我总怀疑她是妖精变的,来向我报恩。

正式喜欢听歌是在小学六年级。以前听歌都是从收音机里听的,每天不是听邓丽君就是童安格。由于我妈我姐都喜欢,所以我就不喜欢了——打小我就是个“非主流”。后来我大姐去广东打工,过年回来时买了台三洋录音机,带了很多磁带,我开始接触到很多港台歌星。

从那以后,我见异思迁,不再喜欢《千年等一回》,开始喜欢邰正宵的《找一个字代替》。那时候经常在家偷偷听三洋,之所以偷偷听,是因为我妈不让我听,她说浪费电,而电是要花钱的。通常一首歌,我对照歌词听两三遍就会唱。

但我小时候是个很腼腆的小破孩,在人前我从未一展歌喉。直到有一天我在山上放牛,发现四下无人,我便放声高歌。把树林里很多鸟都给吓跑了,这让我有点难为情,便不唱了。这时娟子提着采蘑菇的篮子从树林里走出来,她张着满口虫牙的嘴说,刀哥哥唱歌真好听。

那时候我很讨厌娟子的虫牙,因为她总有糖吃而我没有,我曾经从她手中抢过几颗糖果,可是我还没吃完,她就跟我妈打小报告。我的屁股因此被打过很多次。

有这段恩怨,娟子想让我唱歌给她听时,我总是昂着头呶着嘴:想得美。后来娟子用糖果贿赂我,我才勉强唱几首给她听听。

由于娟子的鼓励,我开始对自己的嗓子有信心了。当我二姐带着她漂亮的女同学到我家玩时,我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唱歌她听。没等她同意,我就开唱了,唱的是《找一个字代替》。我以为她会鼓掌,没想到她竟然脸红了。

我到镇上念初中时,发现中学有好多漂亮女孩子,那会儿一见到漂亮女孩子我就有唱歌的冲动。可镇上的女孩子跟乡下的就不一样了,她们说我有病。这打击是很沉重的,直到初中毕业,都没好意思开启歌喉。

到高中时开始流行谢霆锋,那时候好像很多同学都喜欢听歌唱歌。我曾经在一次班会上唱一首《谢谢你的爱1999》,引无数美女竞尖叫。我在高中除了跟乔治同桌过外,还跟XX同桌过半学期,现在忘记他名字了(跟他说声抱歉,原因是他高二就没读书了,时隔多年实在记不起来了)。我跟XX上早自习时经常对着书本大声歌唱。因为全班同学都在大声读书,所以除了周围几个学生能听见,其他人是听不见的。所以我的嗓音练得很高。

练高嗓音后,我们就改唱逼良乐队的歌了。逼良乐队大家肯定很熟悉,就是黄家驹主唱的那个乐队,由于我的高中同学们都讨厌英文,大家都写不全该乐队的英文名,而且我们的方言把逼扬读成逼良,于是便叫之逼良乐队。

下了晚自习,更不得了。一个宿舍十几个学生,一起唱逼良乐队的歌唱到凌晨两点钟。我们唱得很动听,真的,连宿管都听得很入迷,有次我起床上厕所,就见宿管站在门口,还跟着我们一起哼唱呢。

XX同学还会弹吉他,弹得很不错,我们准备呼应“逼良乐队”搞个“为娼乐队”,我们还自封了绰号,我叫歌神,他叫歌圣,可惜XX同学后来不读书了。他回家去做道师了。

道师也是我们那里的叫法,有人死了,就得请道师去唱歌。那种歌很难听,跟央视版的《笑傲江湖》主题曲差不多,就咿咿呀呀地唱。也许因为太难听,所以现在道师们都唱流行歌曲。人家死了,还唱“妹妹你坐船头”,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我总感觉这对死人不敬。我想我死时一定得立遗嘱让我的子女别请道师来唱这种歌,不然我诈尸吓死他们。

进入大学后,我在竞选班长时唱过《找一个字代替》。当时大概表现并不好,主要是因为班里漂亮女生太多了,她们齐刷刷盯着我,我脸也刷刷两下红了。虽然表现不好,但还是顺利做上了班长。后来同学们告诉我,他们投我一票,是因为我在跑调十万八千里还敢在大庭广众下引吭高歌,勇气可嘉。这打击是很沉重的,致使我整个大一,一唱起歌来就跑调。

到大二,我失恋了一回。我觉得失恋比吃金嗓子喉宝还有效,这让我唱起歌来很有感染力。而且那时候我唱的又是王杰的歌,在唱《情愿不自由》的时候我竟然流出眼泪了,女生们也都感动得流出眼泪。后来在众多女生的威胁下,那一晚成了我的演唱会。很多女生因此想跟我步入爱河,可惜没过多久,我离校而去。

我在各大城市漂泊的时候,经常不由得哼起王杰的歌。大概是唱王杰唱得走火入魔,我也变成了一个浪子。我曾跟王如米提到过唱歌的事情,他说他也喜欢唱歌,只可惜现在在美国念书,一时半会儿是没有机会一起唱几曲了。后来流落广州时,老刀带我还有南岩一起去唱过歌,可惜那次唱酒太多,嗓子哑了,没表现出我的最佳状态。没想到老刀也喜欢王杰的歌,我们一起唱了好多首。由于醉了忘记了当时眼睛湿润了没有。

有一年,上网时跟大学同学Q女生聊天,她介绍了陈奕迅的一首《爱情转移》给我听,听了两遍,我说我会唱了。她问什么时候能唱给她听听。我说有机会的。

Q女生很优秀,漂亮,学习成绩也很好,做起事来很干练。班里十个男生就有六个喜欢她,我当然在六个之内,但不懂她的心思,所以一直不好意思表白。虽然后来她有所暗示,可我已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浪子,也不想拖她下水。

同学们毕业时,一致要求我回校吃散伙饭。那晚我们喝了很多酒。后来大家一起去唱歌,我特意为她唱了首《爱情转移》。唱完后,有个男生进来了,他们坐在一起。她说这是她男朋友。我一下子醉倒,吐得满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