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所谓预言
“拒绝了什么？”林书以懵然接话，对这两个字，异常敏感。
小鱼没有言语。
对面窗里的颜唯安此时倏的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林墨身旁立定，嘴唇微动的说着三个字。
这回不用白猫翻译，小鱼也能看出她在说什么了，她在叫林墨的称讳，一声又一声，声音应该很低，脸面亦执着。
“林教授……”
唯安唤着，向前走了一步，伸手，迟疑着，抓住了林墨的手臂。
林墨似乎不喜欢被碰触，眉头微皱，转过脸，凝着放在他衬衫上的手说，“放开。”
说这俩字时，他的眉目仍然儒雅温纯，但那眸中所渗出了光色，分明是滞冷凉薄。
厌恶的表情配在易怒烦闷的脸面上，会觉理所当然，当这种表情配于这样一张常以亲和温柔的脸面上时，就有着话语不能及的冰冷，无形间便将人推至了十万八千里外。
颜唯安执着，没有丢开。
林墨眉头越拧越深，而颜唯安那双手也越攥越紧，终于在林墨眉头轴承一条线时，他亲自抬起臂，漠漠然拨开了她的手，摁响桌前电话，向院中的女人说了两个字，“送客。”
唯安的手被强行拿下时，她的嘴角已被自己的锐齿咬出了一片艳红。
当林墨真正说出送客两个字时，她的脸面却失了方才的痛楚和沮丧，一瞬聚集了坚定，大步朝他的方向走去。
也许，是因两人都深谙心理学原理，所以在这种时刻，也是在互相观察着彼此每一个动作，是躲闪，还是坚持。
唯安选择了坚持。
小鱼不知唯安是怎么了，从掺入这件案子来，她就变的判若两人，而如今，甚是会主动执着和要求，这根本不是那个一向只读书，不说话，神情木讷从不索求的颜唯安，小鱼也从没在这张脸上，见过如此坚持至底的表情。
她转脸，想向南宫透说什么……
却听身旁，起了啪的一声响。
众人转头去看，便见林书以不自觉间丢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神情震愕，难过，忿然，却仍带着几分难过，拳头一握，转过头，便朝工厂下方冲了过去——
因为对面，颜唯安由后，主动抱住了林墨的腰……
但却被推开了，跌坐到了地上。
林书以望见这一幕，再也不能控制自已，扔下望远镜，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不可否认，看到妹妹受欺负，小鱼也是心中惊愕的带有气愤的，但她明白，自己跑去质问，只会破局，而林书以这个夹杂于养子与单相思复杂关系中的男人，掺入其中，得到的，也许是推波助澜。
“林墨既然见过小鱼，那么必然已经清楚颜唯安和小鱼，及小鱼和南宫家的关系，我想暂时，颜唯安是没有危险的”，灰猫望着林书以的背影，默默道。
苍鹰啧啧，“一直单恋拒绝自己的女孩，接近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自己的养父，也难怪开朗健康，心理自控力极好的高材生会失控。”
“我们不是在监视和偷听吗？”苍鹰放下望远镜，指了指林书以，“咱们就这样放他进公寓了，行么？”
“行”，白猫答，“林书以不笨，他明白冲动能带来的破坏，更明白冲动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价值获取。”
白猫的话很哲理。
苍鹰又茫然了，“什么意思？”
“我想，他会选择最好的角度，带窗的房间”，小鱼接话。
白猫望着她无声一笑，目光赞赏，谁说这小丫头笨了，思维完全不落后嚒！
连传说中的废材小姐斗殴听懂了——
苍鹰抱头，揉发，郁闷，怎么就没人提前告诉他，汉语这东西已经难到学了十几年，听不懂的存在率还是这么高的？
苍鹰先生完全没意识到，这与语言无关，与智商有关。
林墨走了出去，只留了颜唯安一人在治疗室。
颜唯安看着治疗室空旷的门和林墨消失的背影，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站起身，打掉裤上的尘土，垂下面快步走出了治疗室。
下楼梯，过客厅，和院子里收拾花圃的女人言语……都始终低着头，脸色隐忍。
接着，她走到门前，快步推了自行车到一颗树荫下，整理好破旧土黄色的包，跨上车，埋头勾首，继续骑车，独自远离了十三号公寓。
林书以的速度够快了，但仍然没赶上与唯安碰头，他走到公寓门前，看到唯安方才锁放车子的地方已然空了，便顿了顿，握紧拳，脚步不停的朝公寓内林墨所在的阁楼中走去！
二楼卧室。
刷——
垂挂厚重的白色窗帘全部被拉开，里面场景便是一览无遗。
林墨坐在一张轮椅上，腿上搁放着方才从治疗室里拿出的书，身体靠在椅背中，默默盯着书册不说话。
“林叔！”林书以质问，这旁的人看的清清楚楚，“为什么警察会找我问你的事，还说你陷害了我的朋友颜唯安，这是怎么回事？”
“书以”，林墨阖上了书，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让我静一会儿。”
“不行”，林书以坚持，“除非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有没有杀人！还有颜唯安，你对她做过什么！”
他铿锵有声，连在对面的小鱼他们，都看到了林书以脸面上的激动。
“书以，我预感到，今天会繁忙，絮乱……”
林墨一叹，揉了揉额角似乎很头疼的样子，“患者，警察，刚才的女孩儿，还有一些来访者……都在我意料之中，我却是没有想到，连你也是怀疑我的。”
林书以怔了一下，道：“林叔……”
“待客的红茶还有六杯”，林墨从轮椅上起身，缓缓踱步到窗前，道，“书以，去拿来罢。”
当林墨说这句话时，已立定在窗前。
那双血红色的眸，定定的，未有任何迟疑的，落在了颜小鱼他们所在的废弃工厂方向。
而与此同时……
“几位先生小姐。”
废弃工厂门前，站了一个女人，那女人，正是在为林墨打理琐事和花圃的管家。
她仰着头，朝小鱼他们所在的方向喊，“茶凉不好待客，所以，教授来让我请你们过去……”
什么也不用说，小鱼的脑袋里，只剩了两个字——震惊！
所谓的血眸能力，所谓的预言感知……原来，竟是可以恐怖的准确到这个地步！
颜小鱼望了眼随着女人前行的众人们，只看到他们虽面色凝重，却是没有任何惊讶神情的，特别是南宫透，那一双眸愈发的深沉，看起来，却也愈发的平静，看不出情绪，深邃难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