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火势已经扑灭。”
“将军，敌军已全部俘获，没有漏网之鱼。”
一道道声音洪亮的回报，昭示着将士们兴奋的激情。
慕容轩果然不愧是久经战场的枭雄，卿卿默默地转过身去，看来今夜她会好眠了。
只是脑海中一直回荡这那个站在火光下巍然挺拔，英姿勃发的银色身影，一眼望去，即使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自带着一股凌然孤傲，令人无法仰视的气势，这就是一个上位者所应该拥有的气势吧。
一夜好眠，一直睡到了天亮，外间隐隐有脚步声，却是整齐有序，其实是卿卿昨夜睡的太晚了，而天刚交四更之时，所有的将士便都被集合起来在不远的空场上练兵了，而她睡的太沉，所以并没有听到。
就着冷水扑了扑面，简单的梳洗了一下，上下看了看见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才走出营帐。
迎着浅黄色的日光晕，卿卿眯了眯眼，只见远方矫健的白马上一袭银袍沐浴在光晕当中，周身如同踱上了一层金边，金冠束顶，背后墨染的长发在瑟瑟寒风中飞舞，一道亮银鞭紧握在手中。
卿卿凝立在营帐前，眸光复杂而怔然地望着远方，微微有些晃神，耳边突然听到一声嘹亮的呐喊声，声声高昂，气壮山河，连卿卿静若止水的心都被这震耳欲聋的喊声震得激荡不已，似乎浑身都充满了血气，在这一瞬豪情万丈，哪怕是血染疆场，也定然决不退缩。
“还我疆土。”
“还我百姓。”
“还我兄弟姊妹。”
“还我太平盛世。”
“誓要驱除鞑辱，绝不退缩……”
这一声声的气运丹田的呐喊人人都觉得血脉愤张，恨不得现在就与敌军决一生死，士气鼓舞，群情激荡。
白马上犀利若猎豹般的黑眸缓缓扫过，一只手高高地抬起，呐喊声顿时停止，疆场上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眸光都正视前方，须臾，那道带着一丝暗哑的低沉声音冷冷地道。
“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吗，本王不妨实话告诉你们，在来这里之前本王就已经准备好了棺木，若是此战不能将敌人驱逐出我们的疆土，保护我们的父母兄弟，妻儿老小，一方百姓免受蛮夷屠戮欺辱，本王宁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也决不退缩。”
声音不高，隐隐带着一丝疲倦，可是却久久回旋在每个人的耳中，这一刻震撼的不仅是卿卿，更有那数万的将士。
上的战场，谁都知道其意味着什么，生死，杀戮，血腥对他们来说就算是惧怕，也没有了退路，也是迟早要面对的。
他们可能会埋骨异乡，亦或者暴尸荒野，也可能会断肢残缺，成为废人，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堂堂一国，身份尊贵无比的王爷，竟然会抬着棺材上战场，更是当着众将士的面发下誓言，虽然没有明说，可是那话中的意思自是要与他们同生共死，每个人沸腾的心都暖暖的，瑞王的眸光虽然清冷，可是扫到他们身上时，却是令他们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誓死追随瑞王，驱除鞑虏，保卫疆土。
“方小哥，昨夜睡的可还好啊？”
卿卿一怔，飘走的深思回了神，转过身来，对上那一脸慈祥笑意的老者，卿卿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眼光有些怪怪的，浅浅的勾了勾唇，恭敬地道。
“还好。”
莫老抚了抚胡须，呵呵地笑了两声，眸光扫过正在练兵的那道孤高冷傲，卓然而立与天地间的身影上，眸色染上了几分深幽，意味深长地颇似自言自语地道。
“他着实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只是可惜……”命中多劫数。
可惜什么，莫老并没有说，可是卿卿自然也不好问，不过心中却是存了疑问，昨日他们来到军营后，莫老被单独请去中军大帐，他们到底是聊了什么。
难道是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他们也快要散了，方小哥，你随我过来一下。”
卿卿点了点头，跟着老者的脚步便进了他的营帐。
什么味道，卿卿皱了皱眉，轻轻扇了扇，帐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苦涩的味道，只是闻到便觉得苦到心里去了，这老头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医痴，自己的帐内都摆弄药草，只是他一大清早的熬药做什么，眸光定在卧榻不远处那个小小的药炉上。
莫老进了帐内之后便径自向着药炉走去，动作娴熟地将炉上瓷罐中煎好的黑乎乎的药汁倒进一旁的大瓷碗中，忙完了后，回头对着卿卿凝重地叮嘱道。
“一会儿他们回来了，你把这个端到中军大帐去，记得，一定要亲眼看着王爷，哦，将军服下。”
“啊？”
有没有搞错啊，要她去送药，王爷？那不是瑞王吗？难道他受伤了，可是昨夜，今日清晨不是还好好的吗？
莫老并没有理会卿卿的惊诧表情，只是径自忙碌着整理药草，卿卿倒是也不好拒绝了，只是眉间皱得更紧了。
她倒是不怕慕容轩能识破她的身份，毕竟她经过这些日子的风吹日晒，原本细腻白皙的肌肤已经染上了健康的小麦色，除了身板比男子瘦小些，倒是也看不出什么，只是要与他相见，总之就是觉得有些尴尬。
营帐外，两名面无表情的冷面侍卫长身而立，卿卿端着药脚下一个迟疑，这个时辰，所有的将士除了巡逻的都在营地上用膳，而他也应该是在用膳吧。
“什么人？”
还没有走进五尺，左边的一名侍卫便冷冷地道。犀利的眸光炯炯似要穿透人心，手中的兵刃闪耀着森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