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右手砍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卿卿只觉得后背冷嗖嗖的，一双凌波明眸穿过重重的人群直直地看向那个鼎立与天地间的男儿。
断了右手，那岂不是成为一个废人？
不，他应该不会……
“好。”
低沉的声音回旋在卿卿的耳边，她几乎怀疑是自己的错觉，眸中不知何时水汽氤氲，为了一个女人既然不惜断手，这是怎样的深情。
怪不得万花丛中，姹紫嫣红，他从来不曾片叶沾身，原来如此。
冰冷的剑煞气凝聚，兵刃的点点鲜红耀眼而夺目，刚才两人的最后一搏，几乎都用了全力，不仅是慕容轩受了极重的内伤，就是慕容乾也伤的不轻，只是两人都强行压住，不曾表现出来而已。
卿卿心头一震，一双美眸更是圆睁，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释然，短短的一瞬间转过无数的复杂。
“王爷，不可以啊。”
“将军。”
慕容军也深受震撼，为了一个女人自断右手，自毁前程，还是堂堂的王爷，战场上英姿勃发的将军，这要他们如何接受心中神一般存在的形象在轰然间倒塌。
寒风起，浓重的血腥味浮荡在整个战场上，就连那还在战着的秋水宫的白衣人与魔教的黑衣人也停下了手，各自凝重地看着战场。
扬起的剑光带着一股决绝的冷沉，毁天灭地亦不过如此，有一丝什么快速地从卿卿的脑海中闪过，来不及细想，脸色一变，已是脱口而出。
“慢。”
不理会转过来凝注在她身上重多或狠戾，或疑惑，或阴森的眸光，卿卿策马上前，在两方不远处停下。
娇小的身子挺直，傲然立于马上，血染的银袍在瑟瑟寒风中如陡峭山崖中的一株虬松，轻咳一声，圆润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不似男子的粗犷，也不似女子的娇柔。
“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要请教姑娘，王爷对姑娘如此情深义重，更不惜自伤身体，要知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岂可轻易言弃，难道姑娘就没有什么话要对王爷说吗？”
冷冷的质问状似漫不经心，可是却是句句犀利，眸光云淡风轻地望向那面遮轻纱，默不作声的女子。
面色虽然没有什么异常，心里却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原来怪异之处在这里，幸好她大脑灵光一现，抓住了这重点中的重点，要不然慕容轩说不得还真干了傻事。
卿卿已经说的如此明了，就算是那反应慢的，此时也是心中存了疑惑，一个女子就算是真的被如此血腥的场面吓傻了，可是也不应该……没有什么反应才是。
慕容乾的脸色又暗沉了几分，如恶狼般狠厉嗜杀的眸光一闪而过，冷冷地扫了一眼正擒拿着女子双手的大汉。
那大汉止不住打了个冷颤，抓住女子手腕的大手更加用力了几分，心里咒骂了一通，这个小娘们是存心想死是不是，牙口怎么比石头还硬，除了刚才的一声惊呼，怎么连句话都不会说了，顿时没好气地粗声粗气地摇了摇女子纤细的身子。
“喂，哑了吗，赶紧给老子出声，要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扒光了。”
纤细的身影一颤，脸色更是煞白的没有了一丝的血色，上下唇之间都开始互相打颤，拼命地想要忍住都无济于事，心里早就把方才出言多事的君卿卿骂了个狗血淋头。
也幸好君卿卿易了容，要不然看到了君卿卿的真容，还不得气得吐血。
慕容轩深不见底地眸光危险的眯了眯，冷沉地直射向对面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纤柔身影上。
她不是她，好你个慕容乾，好手段。
那一瞬间的对视，对面的女子便知道要糟糕，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胆子一下也大了起来，完全顾不得此时的形势，尖叫着大喊道。
“王爷救命啊，妾身……”
“闭嘴。”
冷冽的声音如千年寒冰，对面的女子吓得一个抖索，未出口的话生生的噎在了咽喉，一双美眸急的氤氲雾气，缓缓而下，心里更是悲凉到了极点。
直到这一刻她才幡然醒悟，自己过去是多么的愚蠢，原来王爷心中早就有了别人，她就算是他的王妃，是身份高贵的相府小姐又怎样，在这个心硬如铁的男人眼中，只怕也是命贱如蝼蚁。
那声音……卿卿一怔，冷嘲地一笑，想不到还真是君诗韵，她的三姐，瑞王的王妃。
看着对面那个衣衫单薄，浑身充满深深的绝望，眸光一点一点黯然下去的女子，卿卿倒是有些同情她了。
费尽心机，用尽了手段，自认为好不容易得来的尊贵非凡的位子，又怎样？
“杀无赦。”
冷沉的声音不似刚才，嗜杀的冷森却是迅速地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就是见惯了杀戮，习以为常的战将都不由得一颤。
而那道在风中凌乱，楚楚可怜的纤柔身影也终于在这一声落后，眸光空洞，连绝望都没有了。
她错了，她不该追随着那个男人的脚步而来的。
她错了，她不该痴心妄想，自以为是的认为那个男人总有一天会看到她的好。
她错了，若是时光可以倒回，她宁可自己从来没有遇见她。
唇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身子软若无骨，若非身后的大汉紧紧地拽着她，只怕她早已无力地瘫倒在地了。
厮杀再次上演，只是这次不同于刚才，若是仔细去观察便会发现白衣人，也就是秋水宫的人似乎在无形的增多，而黑衣人则是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