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独妻策,倾城花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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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添妆(3)

金县丞应了一声,也没恼意,立即问了梁婆子。

梁婆子安排了一个腿脚的小厮领着他去找汪管家。

梁氏轻叹一声:“你对妹婿说话,怎的那种语调。”

“那就是个书呆子、榆木脑袋,有时候的木讷能气死个人,在家里时就与他说好了,让他过来就是帮忙的,这家里忙,就得让他去跑跑腿。”

能帮上娘家的忙,这让温翠觉得自己很得用,心里舒畅,也觉得就该如此。

公主、郡主们在安然阁用罢了午饭,又聚在一起玩牌。

未时三刻,才各自散去。

温彩拉了五郡主,附在她耳边问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梁二爷?”

她什么时候说过?好似从来没说过。

五郡主一听最后三字,一张脸飞满红霞,仿似能滴出殷红的汁夜来一般,低低地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彩哪儿知道,不就是因为麻嬷嬷眼尖发现的么。

麻嬷嬷不愧是宫里出来的老人,换作是温彩最多是根据前世记忆来判断,虽然梁秋阳娶的是哪位女子为妻想不起来,但肯定不会是五郡主,毕竟五郡主也是京城出名的贵女,她的出阁是京城大事之一。

“我就是一问,没想还真是呢?”

五郡主低着头:“是不是……是不是温大奶奶向你打听什么了?”

温彩一个不防被口水给呛着了。

五郡主羞涩道:“我就知道他心里有我,彩彩,我先回去了。”

梁秋阳心里有她?那今生他们能结为夫妻么?

以温彩对梁秋阳的了解,定不会尚公主,但会不会娶郡主就不一定?尚公主意味着只能谋得虚职,一生都无法位高权重。梁秋阳是个有大抱负、追求前程的人,他还想着振兴梁家,让梁家再现一百多年前的繁荣鼎盛,成为京城的大世族。

温彩生怕她误会,忙道:“我大嫂没与我提这事,是我猜的。”

五郡主撇嘴:我才不信呢!我可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同,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她曾与瑞王妃说过自己的心事,与旁人谁也没说。瑞王妃只对她道:“若梁秋阳高中,我便与你父王提。”

她想:难道是梁秋阳什么时候流露出来了?上回因周世子的死,梁秋阳可是经常出入镇远候府。她就是在那时候喜欢上梁秋阳的。

五郡主垂首自顾自地笑着,即便坐在回瑞王府的马车上,嘴角还噙着难以掩饰的甜美笑容。

三月十三日一早,董氏领了温红妻过府帮忙,一并带来的还有她那未过门的次子未婚妻唐宛芹,温家二房有没适龄婚嫁的小姐,带唐宛芹来就有让她帮忙招呼小姐们的意思。唐宛芹暂时住到了芙蓉苑的东厢房里,陪着温绿招呼前来添妆的年轻奶奶、小姐们。

十三日来了几位小姐,梁氏照例备了酒席留她们用午饭。

董氏婆媳、温翠就开始装箱笼、整理嫁妆,温绿抄录嫁妆单子,四姨娘帮忙盯着大厨房,再将酒席要用的食材清点了一番。温彩从各处采办的妆奁也陆续从各地送来,一箱箱东西从偏门抬入镇远候府。

梁氏娘家也过来了几个妇人帮忙,梁氏有条不紊地给各人安排了各自负责的差使,众人各自忙碌开来。

城南温府大房。

温子群在上房里急得团团转:“温玉堂是什么意思?昨儿二太太婆媳去镇远候府帮忙了,却独不支会我们。”

他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如果不去,指定会被人指责,说他没有父女情分,女儿出阁做父亲的不露面。可若去了,会不会像上回一样连门都进不了。

温子群可是碰过一壁,既期盼着能顺利进入镇远候府,又怕当着客人的面被驱逐出来落了面子,真真好不纠结。

温墨、温玄兄弟俩站在一侧,道:“爹,他们不请我们过去,我们就不去,这落面子的可不只我们。”

“你们六妹妹嫁的可是雍王殿下。”

他可以不给温青的面子,但温彩的体面不得不顾,这不是给温彩面子的事,而是这面子事关他与温彩、雍王三个人的。

温玄直切地道:“依我说,他们不来请,我们就不去。我们兄弟现在可是大皇子的人,大皇子为人大方,可赏了我们俩兄弟一人一个美妾。”

那两个美妾一个是江南贵门女,另一个则是京城冷家女,若在家族未覆灭前,别说是与人为妾,便是与官宦人家为正妻也是绰绰有余的。

温子群愤然瞪了一眼,“你们俩赶紧带上食盒去贡院!”

今天是大考之期,而温墨、温玄兄弟今儿得入贡院。

温玄得意地抱拳道:“爹、娘,你们俩就等着我们兄弟高中的好消息!”

温子群摆了摆手。

何氏起身将两个儿子送出大门,看他们上了马车离了城南还不放心。

兄弟二人出了城南,途经兴国街时,便听到零落的震天锣声,“冷家谋逆,用巫蛊之术诅咒皇上,罪大恶极!今奉官府告令,主犯冷胡氏、冷敦、冷昕、冷效、冷旷、冷时,冷董氏、冷李氏……从犯冷昭、冷萧氏,游街示众喽!”

百姓们站在街道两侧,围着一辆辆囚车。

囚车内的冷家众人,头发凌乱,眼神木讷,神态落漠。也曾意气风发的冷昭,此刻穿着囚服,双手戴着枷锁,脑袋微垂。

一朝获罪,连女人也没放过。

冷老夫人即现在的冷胡氏,头发白如霜雪,几月不见更是瘦得皮包骨头,偏生却没有死,那沉重的枷锁似乎要压垮了她瘦弱的双肩。

她仰头而望,那个梦到底应验了!

神算子道长骗了她,“改命换运”的法事失败,倘若成功,冷家就不会是现在这般。

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不仅害了整个冷家,也连累了冷氏一族。

“大坏蛋!恶人!居然诅咒皇上,大逆不道,该死!”一个半大的孩子从地上拾起石子,立马丢了过来,不偏不移,刚巧砸中了冷老夫人,顿时血流满面。

后面的冷敦张嘴欲呼,却终是抑住,只巴巴地看着前头囚车上的母亲。

直到现在,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冷晓和五皇子要这样,那玉佛可是他们买来的,那里头藏了人偶他们会不知道?冷家的命运原与五皇子连在一处,他们说不知道,没有人会信。那么多来参加请佛宴的太太、小姐可是目击证人。

冷家竟因冷老夫人崇信神佛惹来一场灭门之祸,冷老夫人又恼又怒又落魄,她在诏狱时就有过自尽的念头。撞墙,晕了,碰破了头,留下了疤,却依旧活了下来;绝食,病了,狱卒还找了郎中瞧病,不让她死。而今还被关押在囚车里,走过一条条熟悉的京城街道,周围全都是议论、咒骂的百姓,还有瞧稀奇的人们。

冷老夫人想:自己怎么就死不了,死了多好,一了百了。可就是死不了,还得看儿子、孙儿,甚至是两房儿孙游街示众,这真真是生不如死。

温墨、温玄兄弟俩的马车被游街的囚车和百姓给堵住,两人越发着急,生怕误了入贡院的吉辰,虽说真正开考还有两个时辰,到底生怕去晚了选不到风水好的号位。

温玄心头又急又恼,又莫名地恨冷家人更急了。

早不游街晚不游街,这个时候跑出来游街,还挡了他们的道儿。

温玄气得跳下马车,奔近冷昭的马车,扬着头,一副得意模样:“冷昭、冷端阳,没想到你也有今日,哈哈……”

犹记当年,冷昭第一次到温府相看温家小姐,那份意气风发、威武不凡、春风得意,就让温玄嫉妒得发狂。

曾经,温子群语重心长地对他们兄弟道“瞧瞧人家,如此年轻就立下赫赫战功,靠着自己的本事挣下定远候爵位,他是你们兄弟学习的楷模。”

现在冷昭沦为阶下囚,是朝廷钦犯,所犯之罪足以让他死十回,成为人人喊打的“坏蛋”、千刀万剐的“恶贼”。

冷昭寻声望来,在人群里看到了温玄的身影。

冷、温两家原就不和,而他最大的对手、敌人是温青。想到温青,他没有恨,更多的还是敬重,他敬重温青的人品。可是,他们此生是做不了朋友的,因为相处之时,他们谁也不喜欢对方。

温玄居高临下地昂首挺胸:“冷昭,你们冷家罪大恶极,不过你的女人玩起来不错,皮肤好,入起来令人销魂。”

他说的是谁?是萧彩云?华婷亦或是侍妾巧针?

不,巧针重孕在身,因住在诏狱又瘦又黑还长了虱子,丑得不能看,明明是二十来岁的女子,却如似是个老妇人一般。

萧彩云在诏狱里,整日省下一口吃的,就为了让年幼的女儿能吃得饱些,甚至还紧着巧针吃。就这一点,冷昭对萧彩云的好感又回来了。

他说“彩云,你已经瘦得不能瘦了,你还是顾着自己多吃几口粥。”可她却摇着头:“这孩子是你的骨血,巧针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当你娶我的那天,我就对自己说过,这一辈子都要对你好。”

她饿着自己,就是想让他的孩子能吃得饱一些,更是想保住他孩子的命。

就在他被人押出来游街时,他还看到了萧彩云与巧针,温玄口里的女人不是她们。

“婷儿她没死?”

年节前,有狱卒说华婷死了,但看温玄的意思,除了华婷不会再有旁人。

他早前喜欢萧彩云,可后来他娶了华婷后,一心都记挂着华婷。

“她现在可是令男人们销魂、蚀骨的妓子呢。”温玄扬头大笑。

近来跟着大皇子时常得到赏玩女人的机会,让他觉得从未像现在这样风光,又从大皇子那儿得到证实,今届的会试主考官确实是大皇子的人,温玄更是对高中入仕多了几分信心,颇有“我不高中谁高中”之意,仿佛他已经稳操胜券。

冷昭握紧了拳头,一阵蚀骨的痛漫延全身,心仿佛被人撕裂一般。

就算冷家有错,柔弱的女人又有何错?却要她们来承受那生不如死的痛苦。

冷昭狂喝一声“啊——”痛断肝肠,华婷,他的妻,因为冷家的罪竟被人贱踏如此。

温玄得意大笑:“冷端阳,你也有今天啊!你也有今天啊……”第二句刚落音,就被一个人扯住了衣袖,回头时却是温青,他一脸冷若寒冰,扬手就是一耳光,厉斥道:“落井下石,在别人伤口上撒盐,我们温家怎会有你这种卑鄙小人!”

温玄突地被人打了一耳光,手抚着脸颊:“你以为自己是谁?”

“我是温家五房的嫡长孙!”温青猛一转身,“今儿会试开考,你不去贡院还在此处逗留作甚?还不快滚!”

温青一声喝,连马车里的温墨都吓了一跳,拽上温玄回了马车,只等押着囚车的马车走远,百姓们散去,方才往贡院方向急奔而去。

温青犹豫了一阵,终是走进了靠近囚车的人群。

冷昭发现了人群里一袭虎头纹武将袍的温青,冷声道:“温玉堂,你是来瞧我笑话的?”

温青脱口而出:“不是。”语调里充满了担忧,这不是装的,因为他的眼里有着同样的忧色,“冷端阳,我们在北疆共事数载,曾经如何我不想说,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有什么地方需要我温玉堂帮忙?若我温玉堂能做到,定不辱尔命。”

“定不辱尔命……”就连早前与他交好的朋友、冷家的姻亲,一个个避之不及,还出来踩上几脚,却在这时,在这大街上,有一个人如此诚恳地说出这句话。

冷昭以为是错觉,不,他定是听错了。

可面前的人确实是温青,是那个虽穿着一身武官袍,却一脸坦率、真诚的温青。

他在北疆笑话“温玉堂就是个莽夫、粗人!打仗就会死拼不要命……”可就是这个被他认为“温玉堂不过是运气好,打了一些胜仗而已。”的人,竟然在这当口问他什么地方需要他帮忙。

温青担心他不信自己,又真诚地道:“冷端阳,我们在北疆确实是对头,却从来不是敌人;我们在兵法战略上不同,只是征对整个战局,我们也仅仅是因为彼此性格不合,但我温玉堂从不曾否认你是一个好将军,我也得承认你是一个带兵打仗的良将。冷家的案子,我听知情的官员议论了,你是无辜的,是被牵连的。”

冷昭的眼里蓄着泪花花,随时都要奔涌而出。

温青想到了曾经在北疆的那些日子,如果没有冷昭,他会觉得无趣很多,因为有一个人和他一样一步步成长为副尉、校尉、游骑将、将军、大将军……相处数载,因为有了竞争对手,也让他更加努力。

“冷端阳,有什么需要你说,我定会用心替你办到。”

温青重信诺,当年因他对徐超亡灵前的一句话,他娶了徐氏,他给了徐超妻女一个安稳的生活,甚至还替她们置下了往后可以富足生活的家业。

囚车在走,冷昭心下纠结。

温青跟在囚车后面:“冷端阳,你说啊!”

郑氏听到了温青的话,张口央求道:“温候爷,求你替端阳保住最后的骨血。巧姨娘有了端阳的血脉,萧氏如今带着孩子在诏狱。听说年轻的奶奶、小姐们过几日要在城西菜市口售卖……”

温青不解,“萧氏不是冷端阳的平妻么?”

“未入族谱的平妻就不是真正的平妻。”

这件案子,冷家嫡支这脉无论男女都定了罪,温青确实没在游街的罪人里看到萧彩云的影子。原来官府给萧彩云定的是“冷昭的侍妾”,萧彩云也因为这点反而得已保全,免受游街受辱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