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都市麦瑞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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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难忘的温泉之旅(2)

最近,其实爸爸非常疲倦。

爸爸是个不折不扣的完美主义者,自己有时也自嘲自己是个严重的“强迫症患者”。在和妈妈商量休假计划的同时,爸爸还是放心不下手头的工作,于是在假期开始前,开始比以往更加疯狂的组织着下属们加班,他的工作习惯是以身作则,往往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的,下属们总结为“白加黑(白天加黑夜)五加二(工作日加双休日)”战术,而且再加上16小时工作制。

好在下属们很拥戴这个严苛但是大气,残酷但是又富有人情味的领导。

爸爸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可以在办公室里拍着桌子把下属训到哭,转头就会向老板汇报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和下属无关;任何工作上细小的失误他都会对下属冷酷的穷追猛打,但是一旦自己有失误了,他可以在大家面前公开鞠躬道歉,同事间私下聚会什么的,只要爸爸在,十有八九都是他抢着买单,古道热肠,刀子嘴、豆腐心都是大家对爸爸公认的评价。

但是,每天每当爸爸形单影只的回到公寓里,他总会陷入对那些个离奇的“梦境”的深深的思考。

这期间,爸爸“回到”过这个梦境若干次,没有什么太大的突破,但是爸爸的思路渐渐的变得清晰,他已经非常确定了,这个梦里有一条固定的规律,就是不论怎么变化,他总是会从熟悉的场景里不得不一直回到这间老房子里,总是会看到麦瑞,也总能找得到小熊,期间,他尝试过几次探索一下“外面”的世界,但是只要进入了这间房子里,他怎么也找不到和“外面”的世界连接的方法,而想要回到现实的方法却万变不离其宗,打开房门自由下落即可。

爸爸有时觉得这个梦有点像小时候玩过的某款电子游戏,自己在第一关来回打转,或者是自己还无法找到触发第二关的入口的条件。

爸爸觉得这太荒诞了,难道自己掉进“像素大战”的世界了吗?这当然不可能。

现在,暂时把这些和工作一起都抛到脑后把,开开心心的享受美好的家庭时光吧。

不一会儿,池子里的水就放满了。水温挺高,妈妈和麦瑞看着热气腾腾的温泉水,都很害怕烫,说什么都不敢下去。

爸爸陪客户来泡过几次,自是不在话下。他决定先给妈妈和麦瑞好好做个示范。

爸爸慢慢的走进了池子,这个水池大约一米多深,爸爸的脚一迈进去,心里就暗暗的叫苦不迭,今天不知怎么了,水温比往日高了很多,感觉也超过了爸爸忍耐的极限。

说是温泉,其实和其他全国许多景区的一样,主要还是通过锅炉等形式进行二次加热,当然,品质比较高端的就是把货真价实的温泉水进行二次加热。今天这二次加热的火候明显过了。

可是这时候要是受不了跳出来,身为爸爸的自尊将荡然无存,爸爸咬紧牙关,缓缓的坐进了水中。为了显示自己的从容,爸爸刻意谈笑风生,但是大颗大颗的汗水开始从他露出水面的身上冒了出来。

麦瑞和妈妈还是将信将疑,不敢越雷池半步。爸爸在水里时间长了,慢慢的感到也适应多了,不像一开始那么痛苦了,爸爸自恃身体底子还在,并没有遵从墙上悬挂的游客须知:每次浸泡不应超过5分钟。

爸爸突然想起来上大学时,冬天用凉水冲凉的光辉往事了,他豪迈的大笑道“麦瑞,你好好看看,爸爸是怎么挑战自我的”话音未落爸爸爬了出来,站到了淋浴底下,直接用冷水冲洗了起来。

虽说是夏天,但是酒店所在的景区海拔较高,室内温度并不是很高,再加上淋浴用的是地下水,还是给人很刺骨的感觉,爸爸豪情万丈,再没有什么比在妻儿面前展示英雄本色更有意义的事了,爸爸冲透了以后,又迅速进入高温水池,泡到出汗了就开始用冷水淋浴,往复了好几遍,突然开始流鼻血了。

妈妈和麦瑞惊讶的看到,不知为什么,爸爸的双眼变得通红,鲜红的鼻血顺着脸上滴到了胸前,爸爸身上有些部位的皮肤下开始出现了不少小红点。

妈妈连忙阻止了爸爸再继续聊发少年狂,她赶紧让爸爸平躺在躺椅上休息一会儿。爸爸还想逞强,被妈妈坚决的阻止了。爸爸只好躺着,可是嘴还没有闲着。

一直以来,爸爸教育麦瑞的理念,都是希望麦瑞能勇于尝试,勇于挑战自我,眼下这个情景,爸爸感觉搞不好会适得其反,他觉得这又是一个锻炼麦瑞的好机会。

“麦瑞,你也进池子试试,别怕,勇敢一点,挑战一下自己嘛,咬咬牙就不烫了,真的,试试吧!”

此时的麦瑞早已经惊呆了,不知道为什么,爸爸逞强的举动,以及爸爸身体出现的不正常的反应,给了麦瑞极大的压力,一种无法形容的、强烈的不安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麦瑞的心,让她有了种窒息般的恐惧感,她突然有了强烈逃离这里的冲动!麦瑞“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爸爸手足无措,没想到自己的鲁莽吓着了麦瑞,他只好艰难的给自己打圆场。

“好了好了麦瑞”

“不试了不试了,别哭了,我的大麦瑞,都四年级了,怎么还老是哭啊”

劝解无效,麦瑞哭的更厉害了,爸爸开始后悔了,虽然只有半年未见,麦瑞似乎长大了不少,长大到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了。

爸爸还在笨拙的试图安慰一下情绪已经完全失控的女儿,他不顾妈妈的暗示和组织,还在强打精神的说教着,像是在说给麦瑞听,更像是在劝慰自己:“麦瑞,爸爸这样做,是因为爱你”

在妈妈的怀抱里的麦瑞的哭声小了一些,似乎听了进去,爸爸还在艰难的尝试着组织语言:“麦瑞,爸爸只是想给你示范一下,多么艰难的路,只要坚持去尝试,你一定也会可以的。”

爸爸仰望着天花板,继续自言自语,他好像先感动了自己:“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其实都没有什么,爸爸这样做是想告诉你,爸爸选择多么艰难的路,都是因为爸爸爱你”

听到这句话,妈妈感到怀里的麦瑞身体一震,接着又绷紧了。麦瑞突然哭着冒出了一句话:“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这句话一下子击穿了爸爸的心,他猝不及防,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大麦瑞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爸爸一下子噎住了,万千种复杂的情绪从心底奔涌而出,痛彻骨髓,他想再说些什么,张开嘴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完全哽住了……

麦瑞还在抽泣着,她自己也根本没有想到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好像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并没有想说什么,更好像是完全无意识的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这句话好难听吗?为什么爸爸显得很伤心的样子?为什么连妈妈也显得那么沉重?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我惹祸了吗?

小小的隔间里气氛压抑而尴尬,妈妈帮爸爸止住了鼻血,爸爸的眼睛也不红了,皮肤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后来妈妈勇敢的尝试着也进入了水池泡了好一会,但是麦瑞无论如何都不敢下去,爸爸妈妈也就再也没有勉强。

离开了温泉,气氛慢慢的由阴转晴,刚才的一幕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主流依然还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一家人重又变得欢声笑语起来。

吃过晚饭,天色渐晚,爸爸开着车离开了景区。一路上天气渐渐凉了下来,爸爸关紧了车窗,打开了音响,轻柔的音乐响了起来,妈妈和麦瑞在后座上慢慢的都睡着了,爸爸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们,突然有一种想把她们都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

爸爸在想,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为了更好的前程,为了更大的事业东奔西走,目标是为了生活的更好,可是现在这个瞬间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美好生活吗?

难道非要抛弃眼前的、真实的、可以抓在手里的幸福,才能换来未来的、虚无缥缈的、所谓的更好的生活吗?

爸爸又想起来那个困扰着自己的梦境,不就是自己现在这种心情的写照吗?孤身一人,至多只能看到麦瑞的幻影,就像每天的视频通话一样。在梦里自己找不到出口,没有未来,没有明天,也没有答案。

想到这里,爸爸心里一动,模模糊糊的,似乎出现了一丝曙光,但是当爸爸集中精神,想捕捉住这若隐若现的念头时,它又蓦然消失的不见踪影了。

爸爸艰难的整理了一下思绪,他得出了一个自己也无法确定的结论,也许,或许,maybe,在那个梦境里,找到另一个“真实”的人才能解开这些谜题,这个人会是谁呢?

爸爸的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了麦瑞的身上,麦瑞睡的很香,脸上还挂着笑容,一定是在做一个香甜的美梦,这情景在爸爸看来无比的美好,是啊,我的麦瑞没有远在天边,现在她就在我的眼前,我爱麦瑞,一定要尽我的全力去保护她,一定要让那成长更快更美好……

路上的车变得多了起来,越来越接近城市,夜幕降临,灯光渐渐的变得多了起来,爸爸打开了车灯,进入了市区。

从小爸爸就很喜欢路灯的光,白天多么脏乱的街景,在橙黄的路灯照耀下,似乎总能在夜晚来临时变得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