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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逃离容进2

那边就要打仗了,京城的人都躲到洛阳,可现在姑娘竟要往那边去。她是听错了吗:“姑娘。”

“莫要罗嗦,快去收拾,越快越好!”

就因为听了老管家那些莫名的话语,她便要前往京城,兵荒马乱的,就不怕遇上坏人。

主仆二人匆匆离了洛阳城,待出得城门时,已是午后,一路上全是流离失所的京城百姓,抢东西的比比皆是,途中到处散落着衣衫、鞋帽。

耳边是凄厉的哭声,逃难的途中,时有身强力壮的人,强夺财物,体弱的妇孺唯有扒在路边痛苦。

这些场景就与小荞曾经的经历如此相似,驾着马车,竟有要哭的冲动。

日夜兼程,赶了三天路,在第四天辰时分,终于近了京城。

恍如隔世的遗梦,物是人非,人事变迁,上清观还在,早已没有天朝时候的鼎盛,破损的墙壁,淡淡的香火气息。大门外的石狮静静地叙说着五百年前的辉煌,那块由三缘真人亲自题写的牌匾,早已不见了,变换成三个工整的“上清观”魏碑体大字。

小荞叩响大门,过了许久,一位十一二岁的小道推开一条缝,用一双乌黑的眸子打量着外面。

“我们主仆是特意前来敬香的。”

小道看着侍女身边的倩影,她穿着得体的华衣,式样像是江湖女侠,身上披着黑色的斗篷,头顶戴着同样黑色的纱帷帽。

小道的眼珠惊疑地转动着,从他身后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灵净,是什么人?”

“启禀师父,外面来了两位女施主,说要敬香。”

从十日前至今,这里便已经再无敬香之人,兵荒马乱的,出家的人多了,那些孤苦无依的幼童相继做了和尚、道士,可都在名山出家。而如上清观这样的地方,早已破败不堪。除了一位主事的道长,手下只有两个弟子。

“让她们进来吧!”老道淡淡地道,道观就快要揭不开锅了,吃的都没了,哪还有香火钱呢,如今用的香火都是流年好时积攒下来的陈货。

主仆二人进入上清观,先付了道长二十两银子的香火钱,老少三个道士片刻就乐开了花儿,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阔主儿了。

在三三的记忆里,上清观很大,可如今就剩下前院,后院摆放三缘真人神像的地方变成了道人们居住的禅房,连香客的厢房也只有一间。

“请问道长,三缘真人的神像在何处?”

好多年了,这女子是数年来第一个要求拜祭三缘真人的人。

道长将三三领到偏房,与其说是偏房,不如说是间杂房,里面堆满了柴禾、破桌椅凳等物什,三缘真人的塑像便立在其间,还是五百年的像,只是早已经破损,失了一只胳膊,也少了一只耳朵。

观前的石狮、杂房的神像,都是在静静地叙说着当年的繁华。

“怎么会破败成这个样子?”

“施主问的是三缘真人的断臂?灵净,那些东西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别丢。或许遇到有缘人会出银子再续上……”

听道长的意思,这观里必是穷怕了,居然连续上断臂都没有。

“道长,令人把真人的神像修好,再搬到大殿去,这银子由我来出。”她是因为三缘真人而被带到这里的,就像一场遥远得无法触摸的梦。

三个道士不明白,这个女子为什么单单对三缘真人的神像感兴趣,还要花银子修复,令他们将神像搬回大殿。

上清观在天朝最兴盛时,观中曾有五百余名道士,可如今就剩下三个。曾经偌大的后院,漂亮的香客小憩地,早已经杂草丛生,脑海中一遍遍掠过记忆里的上清观,太难相提并论了。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上清房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赵三三将刘禹锡的《乌衣巷》诗修改了二字,竟是无尽的感伤。

小荞的心情沉重:“姑娘以前来过这里?”

“来过,已是很久以前了。”她长长地叹息一声,“我们要在这里住些日子,你去帮灵净整理客房吗?”

“你还真要住下?那客房我看过了,四处透风不说,还有老鼠,哪里能住人,姑娘真是阔气,出手就是五十两银子。可够普通五口之家用上两年的了……”

“千金散尽复还来,像上清观这样的大观尚且难保,况是这等身外之物。”“我本雪派画传人,当年的玉湖居士梁雪君与上清观颇有些渊源,说起来三缘真人也算是我的祖师爷,看来这里落败成如此样子,怎不令人感慨……”

小荞第一次听姑娘说到雪派二字,提到了梁雪君其人,“姑娘是天朝奇女梁雪君的传人?”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好像听说了什么震惊的消息。

赵三三平静地道:“梁雪君本是三缘真人在梦中收授的弟子,因得三缘真人指点,梁雪君的画得以飞速进步,并为此创下雪派画。只是五百年来,雪派画的弟子无数,却无人能够领悟其间的真谛,时间久了,自然被世人所遗忘。”

“听说,梁雪君的画会动,绘出的鸟儿会飞,画出的鱼儿的会游,这些都是真的。”

小荞小的时候曾听说书先生说过《天朝雪君传》,什么她乃画仙转世,什么三岁能画,里面也有说过是上清观三缘真人的弟子,还只当是瞎编的,今儿听姑娘这么一说,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原来我上清观与施主原系一家,也算是遇到自家人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道士站在树下,冷不丁冒出这么几句话。

小荞对这人极为讨厌,自打她们进来,就一幅讨好的奴才样儿,粗活重活都派给灵净去干,自个儿却躲在暗处偷听她们主仆说话。

“灵明道长,据我所知,上清观乃是五百余年的道观,历经几朝,又曾是天朝的皇家道观,怎么会落迫至此?”

曾经幽美灵秀的后院变成了今日杂草丛生,找不到丝毫以前的记忆,仿佛这里从来就是这副模样。

“回女施主,贫道曾听师父讲过,一百多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大火,除了前院,后院及东西院尽数被毁。大火之后上清观难以重振,加上数十年来战祸连连,就变成今日这样了。”

如此说来,倒也她的猜测不差多少,一个数百年的道观,被无情的大火烧毁。

“我曾听师父讲过,玉湖居士曾在上清观中留下了墨宝,不知那画……”

灵明倒是知无不言,面露惋惜之容:“不瞒施主,听师父讲,那本是我上清观的四大镇观宝之一,段炀皇时,曾有朝中重臣、江湖盗匪图谋此画,后来他们得不到此画,竟一把火将上清观给毁了。”

小荞接过话:“那画被烧了?”

灵明摇头:“自那大火之后,画就失踪了。”

也就是说,那画当时是藏在不易被火烧之地。

三人又寒喧一阵,随后三三回屋,修书一封,托灵明将此信送到米云轩身边。

他在郑二公子元琮的身边,很快便得到了郑远琮的信任与重用,还成为他的军师与幕僚。

待米云轩从花厅出来,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厢房,已经是深夜时分。

卫兵来报说有位道士已经在门外等了一整天。

郑元琮派五万兵士将京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断水、断粮,只出不进,且出来的人需得层层盘问。如今住在城外的一家大户别苑之中,正是梁畅帝时的旧臣御史编修冯析,早不满夏候极弑君夺位之举,怎耐拖家带口,一家近二十余人,不敢声张,只是忍气吞声,为了生计做了夏候极的臣子。如果见郑二公子围城,便逃出了京城,主动将自家偌大的府邸献给郑元琮作为行馆,还把自己的女儿冯惜玉许与郑元琮为妻妾。有了这层姻亲,冯氏父子很快就成郑元琮的幕僚之一,看着京城唾手可得,冯氏父子为了立功,更是处处表现自己。

看出郑元琮对米云轩的器重,对米军师也是敬重有加。

“来人!那道士现在何处?”

卫兵应道:“回军师,他等了一天,见天色已晚一个时辰前便已离开了。”

分别半年,还以为她身陷龙虎寨难以脱身,不曾想在四月时便已经离开龙虎寨,那么从龙虎寨传来消息,说:容进迎娶赵三三、李小宛为妻是假的了。

信中只说她一切安好,望他勿念,还约他明日近午时分去城南花河相聚。

城南花河,梁氏姐妹曾在那儿给小雪修建了一座草屋,只是那草屋早已不见,曾经的荒野草地在段氏天下时就建了一座人工河,因为两岸多种桃李树,每天春天,鲜花烂漫,花瓣落至河水中,因此而得花河之名。

初冬的花河,树叶凋零,晨风刮过,无情地吹下几片落叶,在空中孤寂地跳着生命的绝歌。叶化泥土更护花,三三仿佛看到了来年春天的美景,绽放的桃李,初绿的柳枝。

花河哗哗流淌着,马车停在河边的林子里,马儿啃食着早已经干枯的草。

而她,赵三三站在河畔,看着手中的画板发呆。她在努力地追忆,追忆着当年的情景,那时没有这条河,这里是一片杨树林,对岸的良田是一片荒草坡,那里有一座草堂……还有邓妮子,总是喜欢缠着她,看她绘画,与她一起玩耍。

米云轩正欲出门,却被郑元琮的妹妹宝珞给缠住了。

“军师,你要去哪儿?”

按照他们事先商量,先困城再攻城,所以今日还没有攻城的计划。

“八小姐……”米云轩穿戴一新。

半年过得很快,他在郑元琮的帐下,也略建功勋,在夏候极的长子夏候捷登上大燕国新帝之前打了个措手不及,夏候捷的五个儿子如今成了两派,另一个因不服夏候捷登位,早早就投靠了龙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