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悬疑灵异花事未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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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白鹃泣沥,映山啼血

正值六月份,央央夏花在这时候是最美的。

韩煦跟随母亲来到红丰镇镇北的一处旧院子旁的小学宿舍,那个旧院子是原本这里的人们逢万花节庆祝时准备的,因为平时没有人居住,偶尔有人来拜拜花神,以至于院内还算干净。宿舍是镇长借他们先住一段时间,镇北是人群居住比较密集的地方,向南边去,是少有人居的地方。镇民们一般都不愿去南边住,因为那儿有条河,春夏秋冬的风无论怎么刮,都会把那潮潮的阴气过重的水气带上岸,对人起居有很大影响。趟过了那条河就是不知正道的小路通向远郊。再向那边,就很少有人去过。到达宿舍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韩母收拾着行李,打扫着卫生,韩煦则自顾自的走出了房间。“额,煦啊你,去哪里呀?”韩母一边折着衣服,一边转过身去问。

“啊,我走走。”他不在意的回答道,继续走向院子里。这是个久无人居的院落,庭院里长着一株藤萝,不知道花开什么颜色的,什么时候开始生长的。粗糙的藤茎攀附架子,有力而巧妙的将木架缠绕在藤下。像是用了很久的力气才好不容易得到安身之地。藤萝开花也很美吧,可惜在四月就开过了,没能亲眼目睹那一场盛大的花事啊。他绕过藤萝,走向门外,沿着院墙向南走去。夏天的六月的晚风不温不火,卷过青青草,袭入少年心。韩煦深吸了一口气,清凉的感觉使身体放松了些。走在泥地瓦墙间,头上的星星忽闪忽闪的。韩煦就这么抬头看着。

“枳炀。”

空灵而又有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猛地回过头。银色的白发在星光下烨烨地随微风拂动。半启的双唇,灵动的眼睛……

他不知所措,也许有过质疑,但又被准确无误的直觉否定了,她就是之前在山棱上瞥见的女孩。但又不知如何开口相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有为什么叫自己枳炀,还有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眼熟…

还是没有开口,女生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又很快退了回去。

……

“带我走吧。”女孩还是走到少年面前拉着韩煦的衣角,淡淡的杜鹃花香萦绕鼻尖。

韩煦轻轻抹掉女孩的手,有点尴尬,不知所措。“额,你是?”

……

女孩眯起双眼,一脸质疑的看着韩煦,显然对于这个答案不是满意的态度。

“你是谁?”她瞪大双眼,两只手捏住衣角。

“呵,我是韩煦。”韩煦对于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无话可说,到出于礼貌,回答了她。报上自己的名字。

女孩颤抖着双肩,手心被捏出了汗。他不相信眼前少年的话。

但还是害怕就这样切断他们久违的交谈…

……

“衾雨啊,我带你走吧。”少年俯跪在一朵白杜鹃前,面带微笑,温暖了花朵凛冽的白。“我会带你离开,去一个温暖的地方,离开这儿吧。”

杜鹃轻摆,柔弱醇厚的花瓣像丝绸一样可人。

“我会和你在一起的。”少年眼角带着笑意。

晶莹的露水卷携着甜蜜的誓言,滋养着花心。从花儿身上盈起阵阵微光,像是最微弱的晚霞,慢慢的带着一起红晕。女孩短短的银色的白发裹覆着脚踝,整个躯体如同初生的婴儿般娇嫩,“以桁…”女孩微睁开眼睛,火一般的瞳仁与雪白的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羡煞旁人。女孩伸出手,轻轻勾住木以桁的手臂,傍着他,向南走去。

你会带我去温暖的地方么?

会的,我在南方…

“你有什么事么?”韩煦见面前的女孩迟迟不语,便先开了口。

女孩转过身,很快的向远方跑去,没看清她的脸,一定不是带笑的,更或者已经泪流满面。

韩煦没能追上,也没有想法去追。有些事情会像蜻蜓点水只留下一抹水波而化作平静。又是一阵清浅的风吹过,吹呀,吹呀。满山的杜鹃被刮的东倒西歪,少年心里的故事被刮起一卷又一卷。韩煦感觉到了冷意,踩着湿润的泥土走向宿舍,经过那个院子,旧庭院内闪烁的烛火像是被操控着,独自在案台上跃动着,和影子跳成了一段舞曲。韩煦加快了脚步,走进了宿舍。

隔壁的旧庭院内,衾雨站在烛台边,凝视着烛火跃动着。暴风雨来临前一样压抑,有一团无名之火在烧,越是想控制,越是被它控制。郁结于中,最后都变成了一个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为什么不和我相认,为什么骗我,为什么离开了……

淡淡的白光袭上天际,树木房屋都被照耀着一层水雾,这是红枫镇的早晨。

柔软的被子里,少年惺忪着睡眼。“韩煦,起来啦。”门外是韩母的声音,夹杂着几声水流声。韩煦抱住被子,慵懒的翻了个身。然后继续他的发呆。十几分钟后,“韩煦,你动了没?怎么没声儿啊?!”韩母从客厅赶来,看到韩煦还在赖床,狠狠的敲了下门,“快动身啊,早饭在外面呢。”

……

韩煦动了一下胳膊,“出去,我动了。”

……

“今天你上课。”韩母压着声音,像是在发最后通牒。

“嗯。”韩煦坐起身来了,抓起睡乱的头发。“不是七点麽,现在多少?”

“早呢,”她看着还糊里糊涂的儿子,“马上才八点。”

韩煦很快的穿起衣服,抓起床边的外套,“你是我亲妈。”

在一阵乱准备以后

“妈,我走了啊。”

“等等,等下。”韩母拉着韩煦来到家门外。一个小小的男生站在那里,手上拎着书包和一个饭盒。韩煦走到他面前,男孩十一二岁的样子,怯生生的。穿着皱皱巴巴的夹棉外套。韩煦看向母亲,希望她解释一下这个小鬼是干什么的。韩母则是笑呵呵的拉过孩子的手,“这是王镇长他孙子,王翔,让他带着你点,去学校什么的就都方便些了。”韩煦看着韩母,“你确定是他带着点我?”韩母敲上儿子的头,“别欺负他啊。”

韩煦拉着王翔的衣襟,转过身和韩母做了个鬼脸:“你是我亲妈”

王翔被像溜小狗一样领着韩煦向镇上的学校出发。

“你上几年级啦,王翔?”韩煦不想把气氛搞得太尴尬,主动和这小鬼说话。

“我六年级的。”王翔一边带路一边回答着,“哥,你呢。”

韩煦笑了,这小鬼哥倒是叫的满顺口的。

“我呀,我初二了。”韩煦提了提下滑的书包。

噢,好厉害啊,哥你原来是住在哪里的呀?”王翔继续追问,面对眼前这个自己完全陌生的新人物表示非常感兴趣。

“别问哦,你没必要知道。”韩煦显然对他的问题不耐烦了。

“噢,那个你以后就叫我地豆吧。我在这儿熟人很多,哥有事你说话。”王翔转过身对身后走着的韩煦说到,还不忘拍拍胸脯,信誓旦旦。

“好啊。”

在走了有一些时间后,韩煦被领到了一所中小学合并的学校,中学在东边,小学在西边,中间是一片操场,也铺上了绿莹莹的草皮。再回到学校的感觉,真的不坏。

王翔向西边走去回头大声的对韩煦说道:“哥呀,我先去了,你好好上课有事找我呀。”

“放心吧,地豆。”韩煦也大声的应和,“地豆,你知道有没有一个有着银白色头发的女孩?”韩煦又跑向王翔的方向,带些着急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