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孤山侠客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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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前路何茫茫 (下)

这时,只见远处有篝火闪动,云天翼道:”星儿姐姐,这岛上还有其他人么?”星儿道:“岛上只我和师父两人,并无他人。”云天翼指着远处烟火道:“既是有人引我们过去,那就过去瞧瞧。”当下和星儿两人轻身过去,此时云天翼的轻功已是极佳,星儿已然追赶不上,二人走到篝火旁,周围并无一块石头,也无一人,云天翼正与前去,星儿拉住他道:“恐怕有诈。”云天翼轻步走过,篝火周围却无任何线索。云天翼回身和星儿正欲转走,忽听有人道:“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好不羞耻。”却不见有人出来,也听不出声音从何方传来,云天翼心想:“不知此人底细,还是小心为妙。”于是厉声道:“后辈小子小子云天翼,不知哪里得罪了前辈,为何戏耍与我?”

那人哈哈一笑,道:“天云门下尚有活口,听你这小娃娃功力也不是甚浅,可惜,可惜啊。”星儿道:“明人不做暗事,我师父和常叔叔是不是前辈带走了?”星儿不愿用“捉”,听起来像堕了自家名声,那人道:“女娃娃,此间事与你无关,你要护你情郎,却不行了。”星儿听了之后,双颊通红,不再说话。云天翼心中暗喜,道:“前辈,出来一见如何?”那人道:“也好,让我瞧瞧天云后人是如何模样。”话未说完,云天翼只觉一股疾风在背后袭来,他忙勾住星儿肩膀,往侧面转身,与此同时,一人与他二人擦肩而过,甫一定神,云天翼还抱住星儿肩膀,星儿小声说道:“还不放开。”云天翼方才回过神来,放开双手,道:“星儿姐姐,我我…。”那人道:“你你什么你,,我道天云后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却原来是个山中的猎户。”

云天翼身穿兽皮,颇像猎户的模样,此时一说,云天翼心中也不禁觉得好笑。云天翼见那人站在篝火旁,身形矮胖,手持一根鹿杖,满头银发,胡子却是既稠又黑,眉毛极长,双目凸出,炯炯出神。云天翼道:“后辈小子云天翼,不知前辈尊姓大名。”那人道:“让你知道也无妨,老子便是石松鹤,谅你娃娃也不知道我的大号。”星儿心中一凛,道:“‘绝命寿星’石松鹤年老前辈谁不知道,没想到今日却也来和小辈为难,也不怕江湖同道笑话。”石松鹤哈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你个女娃娃竟还知道我的名字,谁爱笑便笑吧,反正今日之事你们也不会说出去的。”云天翼不解,问道:“前辈怎么知道我们不会说出去?”石松鹤又大笑道:“死人会说话吗?”星儿吓得退后一步,云天翼知道今日一战在所难免,道:“既然前辈必要取我们性命,我们也只好舍命相博了。”星儿小声道:“这人惯用剧毒,又善医术,害人救人都在一念之间,你不如求他饶了性命,出岛去吧。”云天翼此时豪气正盛,听到星儿让自己求石松鹤饶命,厉声道:“大丈夫死则死矣,只是只是…。”说到此处,想起自己的师公想必还在山上翘首盼望回去,但身在此间也顾不了这许多了,只是连累了星儿姐姐,心下不忍。云天翼又想:“我定要舍命护星儿姐姐周全。”

石松鹤只道是云天翼怕了,说道:“小娃娃,如你肯把天云功的口诀相授,今日或可免你二人一死,你二人找一个无人的所在,相守一生,岂不是快活?”云天翼此时方知,这老头原是奔着天云功来的,云天翼有意戏耍于他,道:“这个倒不是不可,只是…。”“只是什么?快讲。”“只是你要拜我为师,入我天云门下,方可传你此功。”石松鹤听后大怒:“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既如此,就送你归西。”话未说完,云天翼只见眼前人影晃到,忙出掌相迎,这一掌原是“十八罗汉掌”的‘罗汉伏虎’第三式,单掌护胸,单掌护住下盘,石松鹤手持鹿杖横向击来,恰好与云天翼双掌相交,两人都觉手掌威震,石松鹤道:“天云功夫果然名不虚传。”云天翼道:“前辈过奖了。”说罢,撤回一掌,直击石松鹤的天灵百会穴,这一招乃是罗汉掌中的‘灵山朝拜’,云天翼交战经验不多,本是胡乱使来,但百会穴正是石松鹤练功的照门所在,这一下本是极快,石松鹤不加防备,只得撤回身子,暗想:“这小子两招便得知我练功罩门所在,倒是我托大了。”

石松鹤聚集精神,用鹿杖去哪里护住自己的头顶,云天翼心想:“这老头武功招式一般,且不惧他,只是内力深厚,并深谙施毒之道,实是不好防备,但见石松鹤招招护住头顶,必是他施毒的窍门,我不如试探他一下。”云天翼使出神龙掌中的“布雨式”,飞身翻过石松鹤的头顶,附身向下,双掌齐下,石松鹤果然惊愕,一声大喝,撑起鹿杖迎上去,云天翼觉得杖上内力深厚,双掌变式抓住鹿杖使出一招“狡兔腾空”,重力使然,石松鹤只觉双足无根,只得使起轻功随云天翼往上跃去,云天翼跃到半空使出罗汉掌中的“千斤罗汉”,石松鹤却空中失重,只得再翻一个跟斗,落地之后退了两步,狼狈不堪。云天翼道:“前辈,承让了。”石松鹤到:“哼,少说风凉话,天云一派当年威震武林,打不过你并不新鲜。”云天翼见石松鹤言语放松,道:“前辈,你我初次见面,为何要取我性命?”石松鹤没有答话,又持起鹿杖径直打向云天翼的头顶,云天翼见这一招并无后着,只运起左掌架住,谁知手掌刚触到鹿杖,顿时觉得左臂筋骨无力,随之撤掌,顷刻之间,身体便如被掏空一般,顿时瘫软在地。

云天翼心下着急,暗想:“终是着了这老头的道,只不知何时放的毒药。”星儿知道云天翼被石松鹤算计,跑过去抱住云天翼,道:“你,你怎样了?”云天翼瘫倒在地,神智却还清楚,只觉得躺在星儿怀里十分美好,他望着星儿道:“星儿姐姐,你快逃吧,越快越好。”星儿哪里肯听,眼中含泪道:“我不走,我在这陪你。”云天翼听后心中窃喜,道:“星儿姐姐,这老头厉害的紧,我且打他不过,你快逃吧,免得也着了他的道。”星儿放下云天翼,站起身来,狠狠道:“横竖都是死。”石松鹤望着二人,嘿嘿一笑:“好小子,你武功确是不差,但中了我的‘无味软骨散’,就是天王老子在三天内也绝不能使出力气。”石松鹤话刚说完,只见一点金芒晃到眼前,他用鹿杖挡出,原是星儿的金丝软鞭甩将出来,这一下出其不意,石松鹤措手不及,退后三步。石松鹤怒道:“好你个女娃娃,本打算放过你,看来这次要成全你们了。”星儿不敢轻敌,使出十成力气,一条金鞭在石松鹤周身舞成了一个金圈,似一条金蟒随时便要把石松鹤吞没,石松鹤被金鞭晃得头晕眼花,二人又相聚甚远,无法施毒,石松鹤暗想:似这般下去,还真奈何不了这个女娃娃,该想个法子才是。

石松鹤后退几步,甩出手中鹿杖,星儿见他甩出手中武器,心下大惑不解,正欲挥鞭打出,一想此人诡计多端,但当鹿杖快到身边时,星儿一念转变,还是挥鞭打出,就在星儿挥鞭那一瞬间,石松鹤已然欺身道她身边,点中了星儿的大椎穴,星儿只觉得后背僵硬,便动弹不得。星儿心下又气又恼,怒道:“年老头,尽使些卑鄙手段,不要脸。”石松鹤并不气恼,笑嘻嘻的道:“莫拿面皮来羞辱我,女娃娃,江湖险恶,你师父没教过你么?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面都多,这回算是给你的教训吧。”云天翼道:“哎,老头,我从小便没吃过面,你也没吃过盐么?”石松鹤道:“小子,只要你说出天云功的口诀,老夫我一言九鼎,放了你们小两口。”星儿脸上一红,啐道:“为老不尊。”石松鹤并不理睬,径直走到云天翼身边,坐在他身旁,打开鹿杖的角,一只通体乌黑油亮的蜈蚣钻了出来,石松鹤拿在手中,道:“呦,小宝贝,有日子没喝人血了吧?今天可要让你开荤了。”说着便要往云天翼脸上放,云天翼道:“哎,老头,我死了这世上可就没人知道天云功的口诀了。”石松鹤一怔,挠头道:“恩,说的也是,那我就先杀了你的小情人,看你心疼不心疼。“说罢,拿着蜈蚣便要走到星儿身旁去,云天翼心下着急,忙道:“哎哎,老爷子,我跟她只是萍水相逢,你要杀她我原本也管不着,但是在我眼前杀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总是心中不忍,不如我便把口诀给你吧。”石松鹤听云天翼喊自己“老爷子”,便知他已服软,云天翼心中想:“口诀给他便给他吧,只要不伤星儿姐姐便好。”星儿道:“你太傻了,你道你给了他他就不杀你我了么?我宁愿一死,也不要受你恩惠。”星儿听云天翼说和她萍水相逢,心中并无情愫,已是十分着恼,才有此说,却并不知这是缓兵之计。

云天翼道:“老爷子,你先解开他的穴道,我便把口诀背给你听。”石松鹤料想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只道:“好,这才爽快。”石松鹤把武功放入鹿杖中,正欲出手解穴,忽然眼前黑影白影一闪而过,此时已是黎明,石松鹤以为自己眼花,又往前走几步,眼前一晃又是一个黑白影子一晃而过,石松鹤闯荡江湖已久,心下已知有高手来到,遂高声道:“哪位高人到来,请现身一见,何故逗我这个糟老头子。”云天翼看到这黑白影子,已知是黑白无常来了,笑道:“老爷子,这次恐怕你要在一个大跟斗了。”

石松鹤冷笑道:“哼,我先宰了这个女娃娃再说。”说罢,举起鹿杖便要往星儿头上招呼,只听得一人道:“老头,可听过黑白无常的名号?”石松鹤道:“恕老头子无知,混迹江湖几十年,从未听过。”言下之意便是:我混迹江湖几十年都未听说过,想你也不是什么大人物。那人又道:“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另一人道:”见识见识。”此话一出,云天翼便知是黑白兄弟无疑了。石松鹤双手持鹿杖护在胸前,一动不动,忽然之间,一团黑白影子倏忽飞来,停在星儿身边,石松鹤只看见一黑一白两个人,模样尚未看清,那两人却拉起星儿轻跃出去,石松鹤正待出手,却已不见了人影,身法之快实属罕见,石松鹤道:“这变戏法的游戏老头子早就玩腻了,又本事你二人出来,和我一战,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云天翼笑道:“老头,你也配称好汉吗?”石松鹤心中正自恼怒,无处发泄,听云天翼口出此言,恼羞成怒,一步跃到云天翼身边,怒道:“老子先结果了你。”鹿杖尚未举起,只觉脑后生风,便知有人偷袭,不及细思,一招横扫千军转身使出,这一招使出全部内力,杖上又喂有剧毒,着实凶狠,黑白无常二人眼疾身快,一起附身在杖下掠过,拉起云天翼飞奔如走,只听得背后年松鹤的骂声越来越远。

云天翼被黑白无常二人带回木屋中,见星儿的穴道已然被解开,但见黑白无常二人却瘫软在地,显是中了“无味软骨散”,云天翼道:“黑白大哥,你二位也中了毒么?”常无白有气无力,道:“这小老儿施毒手法着实高明。”常无黑道:“高明,高明。”原来二人在石松鹤杖下掠过时,呼吸间却已中毒。星儿见三人都身中剧毒,不知如何是好,道:“那老头定会前来,我们得想个办法才是。”黑白无常不再说话,云天翼道:“星儿姐姐,这是你家,你可知有什么地方藏身?”星儿思考片刻,面露难色道:“有是有,不过…。”言语间颇是为难。常无白道:“没有不过了,事到如今先躲过再说吧。”常无黑道:“躲过再说,躲过再说。”星儿站起身来道:“罢了,师父责怪也顾不得了。”星儿走到木屋上首的方桌旁,在旁边太师椅上扶手榫头处按了一下,桌子下面木板陷下去,竟出现了一个洞口,黑白无常大喜道:“有这好去处,为何不早说,快扶我们进去罢。”星儿搀着云天翼先行下去,云天翼顺着洞口的台阶往下走了一丈有余,便是一个空旷的大屋子,星儿扶他坐下,点亮灯火,云天翼大吃一惊,只见屋内摆设和上面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窗子罢了,门外竟也有一个长廊,却没有绿枝藤蔓,看起来更显古意盎然,正自惊叹间,黑白无常也被星儿搀扶下来,二人连连拍手叫绝,星儿在太师椅的同一位置按下机关,只见洞口慢慢合上,屋内在灯光的映衬下,更显明亮。四人便在地下木屋中胡乱睡了一夜,幸好粮食清水一应俱全,不致饥渴。

如此过了两天,第三天清晨,四人被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吵醒,只听得上面熙熙攘攘,似乎来了不少的人,大喊道:“叶四娘,出来!”有的道:“叶四娘,我要你给我儿子抵命!”有人道:“叶四娘,再不出来就要烧了你的屋子了。”四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了何事。吵闹了一阵,人声渐稀,想是各人寻叶四娘不到,坐下休息,过了一刻,边听外面跑进一人,边跑边喊:“大哥,大哥,不好了!”其中一人道:“什么事?火烧屁股了?”那人跑进木屋,气喘吁吁,颤声道:“大哥,不好了,灵…灵…水宫的人的人来了。”那人说完,众人又是一阵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