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魔剑惊龙系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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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1)

第 九 章 (1)

黄自然心里不痛快,匆匆上马向北赶路,本来就有意摆脱妙手灵官,他不想被这老江湖掘出根底。

他与这位神秘游侠志不同道同,其实应该是最好的格档,但人各有志,各行其事活动不受拘束。

在江湖玩命的人,一旦与某人套上了生死过命交情,真的很累。日常生活本来就繁琐不安,今日天南明日地北,自己的生死变幻无常难以逆料,还得替朋友操心生活与生死,活得未免太累太辛苦了。

他一直认为江小蕙是四好和尚的情妇,是淫僧的众多女人之一,因此对江小惠十分不满,倩势也不允许他查明底细,也没有查的兴趣。

拔山举鼎也是好色如命的豪霸,东河村黄宅绝色美女多得很,江小蕙在这里出现,不会是巧合吧?他愈想愈感到心烦,真是见了鬼啦!

同时,他心中也有波澜。

这女人的确很美,尤其是初次出现在他眼前,那绿裳飘飘的卓然形象。委实在他的意识中难以磨灭。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淫娃,简直就是鲜明的仙女形象。所以,他消失了杀这小美人的念头。

他看出小美女的师承,对阴神廖五姑本来就没有多少好感,虽则他从来没见过阴神其人。阴神早年的绰号魔女廖珠,也的确口碑甚差,江湖朋友提起魔女廖珠,几乎把这个魔女看成毒蛇猛兽。

一阵小驰,远出十里外,身后两里内不见有乘坐骑的旅客,两里外的官道被树林挡住了视线,是否有人跟来无法看到,大概妙手灵官知趣地不再跟来了。

前面两三里,一排排巨柳向东西伸展,隐约可看到有河堤,那一定是一条不算小的河流。

可看到一座简朴木牌坊,是桥。

路两旁绿树成荫,行道树非槐即柳,人在下行走,大太阳的热力减弱了许多。

路旁有三位乡民行走,一面走,一面话家常。

他缓下坐骑,策马靠近三位乡民。

“诸位大叔请了。”他和气地笑问:“前面是什么地方?桥可以通车马吧?”

“小哥请放心,桥可通车马。”满脸皱纹的乡民脸上的笑容安详:“河叫六塘河,是盐河的支流。桥叫草桥,桥那边两里地,是安庆庄。安庆庄有一条小市街,小哥可以饮马进食。”

“谢谢大叔指引。”他颔首为礼,策马小驰。

草桥,并不是草扎的桥,在大河以北,这种称草桥的桥为数甚多。

每届隆冬时节,道路积雪结冰,车马走在桥上非常危险不稳定,因此铺上一层经过连结的草垫,便利车马行走,解冻后再撤除,所以叫草桥。

不久,他看到桥西的堤下树林、有坐骑的形影,而且有好几匹马。

他毫不介意,大概有乘马的旅客在内歇息,午后一个时辰,不是在炎阳下赶路的好时光,须等太阳西偏,热浪减弱,才好快马加鞭。

树林内鱼贯放出四个男女,到了路旁的大柳树下相候。

“他娘的!你们不死心啊?”他在马上嘲弄地高叫,语气粗俗,缓下坐骑:“不会是拦路打劫,或者恩将仇报摆平我出口怨气吧?”

是无情剑客主仆,和小姑娘颜如玉主婢。

“混蛋!我们在这里等你……”无情剑客的嗓门大得很,受不了他的冷嘲热讽。

“没错,等我来送死。”黄自然抢着说,跳下马挂上缰:“四支剑联手,把我宰了尸体丢下河,流入大海,你就可以大出风头,取代我的江湖地位了。”

“你这位大爷,定然是江湖的了不起人物,应该大宏大量是不是?”

颜如玉笑容甜甜地,替无情剑客解围:“疯言疯语嘲弄我们后学新进,实在有失风度,我们是专诚等你向你道谢的,也诚意地交你这位朋友,谢谢你啦!要不要跪下拜谢?”

“唷!看来是我的不对了,小丫头,你的嘴甜讨人喜欢,一定很顽皮,和这位大剑客在江湖闯祸,想得到必定热闹得很,喂!你们要到何处?”

“准备到京师见世面,随遇而安没预定行程。”无情剑客说;“颜如玉姑娘也要到京师,我们商量好了一起走。”

“唔!情投意合,联手闯起祸来也有劲些。呵呵!小丫头,你肯呀?”

“什么意思?”无情剑客惑然问。

“情投意合,当然这个情字,也包括****的情。你小子绰号叫无情剑客,哪一个女人敢和你在一起?除非这女人有毛病。”

“混蛋!你少给我故意歪曲字义。”无情剑客大为光火:“我的剑对敌人无情,与****扯不上任何关系,我叫周天豪。颜姑娘叫颜如玉,我的随从叫周忠,颜姑娘的侍女叫小秀。我们对你心服口服,要交你这位先进的前辈朋友,你如果拒绝,我和你没完没了。你比我们年长一两岁,咱们听你的,把名号告诉我们,礼不可缺以便称呼。”

“喝!你这家伙真是糊涂透顶,少见识,一厢情愿自以为是。小子,你知道我是什么来路?你在江湖扬名立万,宗旨是什么?如果你志在行侠仗义,而我可能是无恶不作的邪魔外道,你和我交朋友,会有些什么结果?”

“你……”

“你算了吧!我知道你人并不坏,初出道年轻气盛在所难免,今后必须谦虚些,冷静些,不要动不动就拔你的无情剑。我姓黄,黄自然,出道五六年,还没混到绰号,我可不敢以前辈自居。山与山不会碰头,人与人很可能会见面的,我有事待办,不能伴你们进游,各自珍重,后会有期。”

他不再嬉皮笑脸,向四人抱拳行礼,取缰上马,一挥手奔向前程。

“少爷,这个人值得一交。”随从周忠正色说:“英华内敛,却又骠悍之气逼人。他已经把你们看成朋友,希望你们不要让他失望。”

“我会的,忠叔。”无情剑客郑重地说:“即使我不欠他一条命的债,也会尊敬他这个人。”

朋友不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见面便是朋友,朋友未免太不值钱了。

黄自然根本不了解无情剑客这个人,对方的底细更是毫无所知。如果无情剑客是邪魔外道,日后会有些什么结果?拔剑相向反脸成仇?

他对无情剑客确有几分好感,这位剑客有点狂狷味,很对他的胃口,所以通了名,表示有意保持友好,不再计较往昔的过节。

在妙手灵官面前,他还不曾通名呢!他并不排斥这位神秘游侠,只是觉得有一个侠在身畔唠叨,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与他的百无禁忌,狂放不羁的性格无法调和整合。

当然,他另有回避妙手灵官的原因,原因何在,他心中有数。

接近安庆庄,扭头回望,官道空荡荡,草桥上没有人马的形影,无情剑客四个人并没跟来。

“他们走了。”他自言自语:“他们的武功,天下大可去得,他们有他们的前程和道路,早晚他们会闯出辉煌的局面来。”

走了,表示他们走上了回头路,要到京师,该走王家营镇西面的京师大官道,或者卖掉坐骑,乘客船走漕河直抵京师,所以得返回王家营镇。

他不需打尖中伙,扬鞭策马向北趱程。

妙手灵官是个好听众,有兴趣地倾听江小蕙把倚云栈小雷音掸寺所发生的事故娓娓道来,不时提出一些小枝节问题,以增加了解。

“我是透过一些朋友,与吴天王套上交情的,吴天王是盗魁,人并不坏,与四好如来是近邻,难免有所往来,那天我并没打算前往动手的,意在探淫借的虚实。”江小蕙继续说出一些细节:“所以我的人都不曾带去,我不能让吴天王左右为难,当时怎知道寺内有变?一头撞进去,就糊糊涂涂冲突起来了,还以为真是王府的人在闹事呢!他……他不但没给我说话的机会,说的话会把人气疯。”

看到江小蕙脸上羞红的窘态,妙手灵官心中了然,一位美貌的女人,出入恶名昭彰的色魔****,可想而知必定引来奇异的眼光,几乎很难产生第二种想法:这个女人不是****。唯一的想法是:这女人天生****。

“在那种暴乱的情况下,的确没有解释的机会,他没对你下杀手,已经表现出相当的克制了,你能和汉中的绿林盗魁套上交情,真不简单。”妙手灵官开始对江小蕙的身份怀疑。

“那是由朋友的朋友引介的。”江小葱不多加解释:“四好如来被他弄死了,按理我应该高兴,可是……”

“可是难以释怀,怨气难消。”妙手灵官苦笑:“年轻自负的人、对挫折很难放得开,你居然能找得到他,难怪他对你搜踪的能力心中凛凛,你对他构成威胁,难怪他对你深怀戒心敌意甚浓……”

“我打听消息的门路相当广。”江小葱流露出自信的神情:“他通名叫黄自然,我便想到十大神秘人物中,最具侠名最受尊敬的妙手灵官黄升平,因此从这一方面进行调 查,因为我怀疑他就是妙手灵官。这十余年来,被妙手灵官痛惩的江湖败类甚多,有时留下名号,有时只道姓而不露名。升平或自然都是假名,没料到果真被我查出他的踪迹,他果然是妙手灵官。”

“你不愿放过妙手灵官?”

“我……不是啦!我……我只想证实而已……”江小葱脸红耳赤,回避妙手灵官的目光。

“你真以为他是妙手灵官?”

“他……他并没否认呀!没错,是他。”

“他有多大年纪了?”

江小蕙一怔,柳眉深锁。

“妙手灵官成名,他还是念百家姓千字文的童子。”妙手灵官把黄自然的嘲弄话用上了。

“这……这……”江小葱似乎拒绝承认事实:“江湖朋友化装易容术的派流甚多,最高明的可以眨眼间.完全改变多种截然不同的面目……”

“我凭经验告诉你,而且我也是化装易容术的行家。”妙手灵官打断她的话:“在光天化日之下,尤其是生死搏斗时,一个老头子,绝不可能变成英俊少年打交道,除非他真的会法术能飞腾变化,修成了神仙或妖怪。”

“这……这……”她张口结舌:“对呀,他……他肌肤光洁红润,雄健矫捷活力澎湃……”

“妙手灵官该是半百年纪,像我一样的半老头了,把我的皮剥了,也生不出光洁红润活力澎湃的肌肤来。晚上天色幽暗,花些心机使皮肤光洁红润并不难,光天化日下搏斗大汗彻体,想办到绝无可能。”

“那……他……他到底……”

“我有点明白,那小子有意躲避,打主意扔脱我的原因了。”妙手灵官怪笑着说:“心虚。”

“前辈的意思……”

“妙手灵官执罚时,的确经常使用易容术,那些大奸大恶的爪牙都是老江湖,也难以分辨他的本来面目,因此人言人殊,相貌各有说词,但绝不更改名号。而最近几年,有好些大奸巨擎的爪牙,都说下毒手的人自称姓黄,不留名号,因此从姓上把责任落实在妙手灵官身上,妙手灵官的名气,也因之而水涨船高。我想,是这小子在作怪,所以……所以……呵呵,我会盯牢他的,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前辈是说,他在冒充妙手灵官……”

“笨丫头,他从没说自己是妙手灵官,是你把他认作妙手灵官。在东河村露面的人,都硬指他是妙手灵官,他一直就在否认,他愈否认你们愈肯定他是妙手灵官,到现在你还认为他是妙手灵官,没错吧?”

“我们去找他。”江小蕙急急地说。

“他走了,我敢打赌,他抓住机会溜之大吉啦!一定跑得比任何人都快。”

“哎呀……”

“别急,这条路上旅客不多,他跑不了,不必紧跟不舍,我们在暗中留意他的行动,看他在变什么把戏。小丫头,其实你并不恨他。”

“我……”

“而且有点喜欢他。”

“这……”

江小蕙的脸红到脖子上了:“只是……他把我看成……”

“你真笨哦!真金不怕火炼,你是一个好女孩,岂怕他误会?找机会向他表白,岂不一清二洁?这小子不是刚愎糊涂的人,我会找机会向他说明经过,我们暗中跟去,或许可以策应他,这小子优哉游哉走这条僻路,绝不会是前往泰山观日出拜孔庙,那该乘船前往安逸多了。他一定有惊世的事待办,汉中倚云栈淫僧四好如来被杀的事,就是震撼江湖的好消息,这份美誉已经记在妙手灵官名下了。如果没有你出现,我还不知道妙手灵官黄升平,变成黄自然的原因呢!我已逐步发掘他的根底,至少我已经知道,他的家乡在风行斗鸡斗羊的地方,该在济宁州附近,或者济州以西的州县。”

“好哇!前辈,我听你的。”

“呵呵!不论哪一方面,你都该听我的,至少我可以做你的爷爷也当之无愧。”

“真失礼,还没请教老伯尊姓大名呢!”

“行道江湖的人,不热衷名利,姓名并不重要,经常会随环境情势而有所改变的。我也姓黄,你就叫我黄老伯好了,咱们去看看他到底走了没有,不必急于追赶,以免被他发现,他会找地方躲起来,甚至会捉弄我们呢!”

一到了拴马匹的大树下,黄自然的坐骑果然不见了。

沭阳县,一听便知道位于沭河的北岸,也就是往昔的怀文县或厚丘县,小的土城被水所围住,怎么看也不像古东海郡的大城,由于城四周二十里半径内,另有好几座已成为村落的小土城,因而形成有如兵垒的小土城聚落,城内城外估计也不足千户人家,繁荣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