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江湖旧事录
4909700000003

第3章 鬼新郎

阁楼,一座精雕细琢挂满红灯笼的阁楼。

自灯笼里氤氲出的红暖色,使这座阁楼看起来颇为温馨,阁楼外表面都被涂成喜庆的红色。

这座阁楼完全是按照新人结婚时的规格布局!

你若遇到这样的阁楼一定会多看几眼。

但如果这座阁楼在地下,不知你还敢不敢去看?

陆离和秦枫现在便站在这座阁楼面前,然后被一人一脚了踢进去。

他们身上除了哑穴外,其余的穴位已都被点住。

阁楼里面的布局格外喜庆,长长的喜红色蜡烛燃烧着,墙面上还张贴着鲜艳的双喜字!

陆离醉醺醺地憨笑道:“哈哈,莫非那五位姑娘把我们带到这里,是要和我们成亲?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便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只可惜她们的年纪还小,恐怕才刚刚到十四五岁的年纪,花骨朵虽然惹人怜爱,但盛开的鲜花才最是醉人,你说是不是啊?秦枫”

秦枫摇头叹息,正要哀声几句,里屋却传来嘈杂声。

“大哥,我求求你别碰我,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了,大哥!”

虽然看不到人,但仅仅凭借声音,便能知道里面是位极漂亮的姑娘。

姑娘一直在苦苦哀求,但却听不到她口中的那位大哥说话,只能听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在里面干什么?

难道他在逼迫姑娘做那种龌蹉事?

想到这里的秦枫已大声骂起来。

“妈的,王八蛋,畜生,有种出来和爷单挑!看大爷不将你的脑袋劈成两半!”

他好似忘记了自己的穴位已被点住。

但他的喝骂显然没有起作用,里面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突然那声音停顿了几个呼吸。

紧接着传来男人的痛苦呻吟。

“不是你,又不是你!我已找了你那么久,为什么老天还不让我找到你!”

里屋传来地板的挪动声,然后便没有了声息。

秦枫等待片刻,见周围依然是一片寂静,瞪着陆离喝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有没有得罪你?”

陆离酣然回道:“当然没有!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才十二岁,当时的你尽管不会喝酒,但当我问你能不能陪我喝酒时,你毫不犹豫坐到了我的面前,我敬多少酒,你便喝多少,最后害得你连吐了好几天,如果说得罪,也是我得罪你!”

秦枫又问道:“那在我们认识后的日子里,我有没有得罪你?”

陆离斩钉截铁道:“当然更没有!那次我们两个同闯飞鹰堡,期间我失踪了一段时间,差点害得你命丧黄泉,但你却没问我去了哪里!还有那次在猛虎堂,当时的我被迷药弄得浑身无力,若不是你挺身相救,只怕我陆离现在已成为一堆白骨,可事后你却未问我到那里干什么!还有,你背上最长的那道刀疤,便是为救我落下的!”

秦枫唉声道:“既然如此,你今日为何要害我啊!”

陆离问道:“我哪里害你了?”

秦枫叹息道:“如果你刚才没醉,那五位姑娘是绝对制服不了你的,那她们便也没有办法要挟我,我们自然也不会被带到这种鬼地方!你说这算不算害我?”

陆离开心地笑了,随着他这一笑,刚才酣醉的模样立刻消失无踪。

盯着他的秦枫讶然道:“你没醉?”

陆离笑道:“当然没醉,你莫要忘记,一个喜欢喝酒的人,他的酒量往往还是不错的!”

陆离疑惑道:“可你刚才为什么要装醉?”

陆离依然在笑:“我之所以装醉,当然是要她们带我们来这里。”

秦枫皱眉道:“什么意思?”

陆离不回答,反问道:“你可知她们抓你干什么?”

秦枫摇头道:“不知道!”

忽然他眼睛一亮,已明白陆离的意思,他喝道:“但抓我的人肯定知道!”

陆离笑嘻嘻道:“没错,所以我便将计就计,装作一个糊里糊涂的醉鬼。”

秦枫却骤然摇头道:“不对不对,你若想知道她们抓我的原因,我们只需将那五位姑娘制服不就可以了,到时我们自然能从这五位姑娘口中,知道她们抓我的原因了!”

陆离没有解释,反问道:“你以前可曾见过这五位姑娘?”

秦枫摇头道:“没有!我何止没有见过,便连听都没听过!江湖上的人物,我虽见的不多,但听过的绝对不少,其中使用细绳当武器的也有,可里面绝没有她们这五位人物!”

陆离郑重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们应该是唐门门主金蛇夫人的千金!”

秦枫眼睛顿时瞪得滚圆:“唐门门主金蛇夫人?你说的可是那首‘欲看伊人手,愿抛万两金;一眼赴黄泉,纵死也销魂’里,所描述的蛇蝎美人——紫萱?”

陆离目光凝重道:“世上只有一个唐门,金蛇夫人自然也只有一人!”

他接着说道:“十六年前,金蛇夫人紫萱嫁给前唐门门主何晓天,结婚第二年便诞下五胞胎女儿,深知江湖险恶的紫萱决定将此事秘而不宣,所以世上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后来何晓天突然暴病死亡,整个唐门便由金蛇夫人掌管,手下高手如云忠心耿耿,自然也不需要她们女儿抛头露面!”

秦枫已明白陆离的意思,接口道:“所以这五位姑娘虽然聪明伶俐,但应该是初涉江湖,自身没什么经验,就算别人让她们执行任务,也绝不会告诉她们原因,就算我们抓住她们,也问不出什么。”

“对,我想说的便是这些!”陆离拍掌道。

他刚刚酣醉是装的,被点住穴位自然也是装的!

可紧接着陆离眉头一皱:“我虽解决了你的问题,谁又能解决我的问题啊!”

秦枫问道:“你有什么问题?”

陆离掰着手指头道:“第一,这五位姑娘都是金蛇夫人的掌上明珠,而且金蛇夫人也不希望她们在江湖露面,可为什么这次选择让她们出手?第二,唐门高手如云且都忠心不二,这五位姑娘武功虽高,但却无法与那些高手相提并论,就算要执行什么任务,派遣那些高手岂非更妥当,为何要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出手?第三,金蛇夫人虽然心狠手辣,但对自己的亲人却格外疼惜,特别是五个女儿,如果什么任务需要她的女儿去执行,那金蛇夫人一定会代劳,可是现在……莫非金蛇夫人已经死了?”

秦枫对这些问题不明白,但他却明白一件事。

陆离搞不明白的事情,他秦枫也绝对搞不明白!

这是他和陆离相交十年来,得出的颠扑不破的道理。

所以他只是望着陆离的三根手指发呆。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又瞪着陆离道:“你身上的穴位没有被点住?”

陆离得意洋洋道:“当然没有,我若被那些小姑娘点住穴位,恐怕连我都要嘲笑我自己!”

他的穴位没有被点住,他自然不用嘲笑他自己。

可秦枫却已开始嘲笑他!

秦枫冷哼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应该救刚才屋里的那位姑娘,难道你没有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喊叫?”

陆离回道:“听到了,但我知道里面的男人,绝不会伤害她,我又何必去就。”

秦枫冷笑得更厉害:“不会伤害她?如果那位姑娘没有受到伤害,岂会叫的那么大声?”

陆离叹气道:“唉,你接触的女人还是少,你以后要记得,当女人大喊大叫时,她们只是受到惊吓,若是女人开始哭哭啼啼,那时她们才是受到伤害啊!”

他不等秦枫骂他,问道:“你可知里面的男人是谁?”

秦枫爱搭不理道:“我只知道他是个畜生,而且还是个有人给他说好话的畜生!”

陆离见状哭笑起来,只好自问自答道:“他便是鬼郎君。”

“他是鬼郎君?!”秦枫顿时皱眉厉喝起来,同时气急反笑,但那笑容里难掩嘲讽。

秦枫几乎用唾弃的语气说道:“你竟然说鬼郎君不会伤人!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陆离反问道:“难道他杀过人?”

秦枫喝道:“只怕他杀的人已不少!这十来年,已不知有多少新娘葬送他手,这便是他鬼郎君的由来,因为见过他的新娘都已去见鬼!草芥村的事你可知道,只因当时他抢新娘未能如愿,竟将那里的村民尽数杀死!还有六年前的神捕覆灭事件,当时青阳省神捕楚落天,带领数十名手下追捕他,却只活着回来一人!”

陆离没有被吓得沉默,依然反问道:“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

秦枫沉默了,这些自然都是他道听途说。

陆离再问道:“我也有关于他的一件事,不知你可曾听说过?”

秦枫问道:“什么事?”

陆离讲道:“鬼郎君本名墨渊,他本是富豪殷实之家的公子,但在十六年前结婚的那一天,却有神秘人突然抢走他的妻子!更残忍的是,墨家数十口人被屠杀殆尽,只留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导致他精神错乱,每每遇到结婚的场合,他便要将那新娘抢来,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妻子,我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但我说的这件却是真的!”

人们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为什么没人记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我们诅咒着别人的堕落,却不愿意帮别人一把,我们自诩为善良,却从未安慰过受伤害的人!

到最后,自食恶果的岂非还是我们?

陆离看着秦枫道:“你可知他刚才在里面干什么?”

秦枫选择沉默。

陆离叹道:“你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你肯定认为,他在里面胁迫那姑娘干那等龌蹉事,但实际上刚才那漫长的时间,以及男人那粗重的喘息声,只是他在慢慢地掀开那姑娘的红盖头!他的呼吸因为忐忑而粗重,他的动作因为紧张而漫长,他已找了妻子太久!”

秦枫突然打破沉默道:“可是他抓我来干什么?”

“那你便得问他自己了!”说完这句话,陆离又好似醉了,他的手轻轻一绕,刚才解开的细绳变魔术般重新系好,然后他又斜斜歪歪地倒在地上。

而在他倒下的瞬间,里屋的门帘一卷,一个人从中走出。

正是鬼郎君墨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