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天剑疑云
5721700000028

第28章 :鬼神之变

所以少女就将最基本的四大天王星步的运行规律以跳舞的方法传授给了他。此时两个人就如同在浩瀚天河中横冲直撞的两颗流星,即使一颗不按运行轨道胡冲胡撞,但只要另一颗星能够顺应天道,确保一种与世无争的心那便绝不会相遇,即使相遇,这种概率也是极小的。

申非谊心中大惊,心想这个蛮汉果然深藏不漏,竟有如此之高的武学造诣,其身法,竟已暗合天道。但姿势却十分的难看,有些还是多余的动作,好像是为了连贯而故意加上去的。

他又怎会知道这全是少女的一番苦心。

少女看着璀璨的天河,伸出锦缎一般的小手,在凭空比划着,随后又在自己的身上这边戳戳,那边点点。时而欢喜,时而却又眉头紧锁。

“你在做什么呢?”在旁边摆着奇怪造型的关山鹰不解的看着。

“我在算气行脉度与四大天王星的契合点,以便使你能在短时间内有能力击败申非谊。”少女一边看着天上寥落辰星,一边在沙地上急速飞快的计算着什么。突然,少女把手中木棍往旁边一丢,笑着道:“完啦。这回行了。”

“哦,”关山鹰好奇的跑过去,只见地上从上到下画着一幅巨大的图案,像是人物花鸟?又像是碑帖小篆?都不是,密密麻麻的,占了好大一块地方。他好奇地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有的他看的懂,有的符号他压根见都没见过,好像就是小孩子的鬼画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真能助他打败庐山一派的大高手么?关山鹰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盯着此时看着自己杰作沾沾自喜的少女。但这少女匪夷所思的武功和极其古怪的行为又将这个猜测变得无比真实。于是他问道:“姑娘,你这是在画符么?”

女孩努着嘴一笑,道:“不,这叫做方程。和那些牛鼻子道士乱七八糟画的符可不大一样,是一种测算方法,平日里我自己没办法用心来测算问题的时候,就用它啦。它就和我的好朋友一样。“

“方程是什么东西?”

“程,课程也。群物总杂,各列有数,总言其实。令每行为率,二物者再程,三物者三程,并列为行,故谓之方程。”女孩摇头晃脑,用苍老的语气说来,好像一个知识渊博的大学究。听得关山鹰哈哈大笑。

女孩也欢快的笑起来。关山鹰在笑声中感受到了了人生二十余年来唯一的一次心底里的欢乐,没有歧视,没有尔虞我诈,只有朋友间的真诚,人情间的温暖。和这个女孩在一起,总会那么有意思,而且她的智慧好像是无穷无尽,那种天性洒脱,平易近人,是红尘中那些自以为懂得些诗词歌赋便孤高冷傲的富家千金所比不上的。她洋溢的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微笑。

少女突然不笑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用一种歉疚的口气道:“大胡子,我最后问你一问,你当真要上九华独斗申非谊?”

关山鹰坚定的点了点头,道:“这已经不是关乎什么生死的事情了,而是关系到我做人的尊严。倘若连答应人的事情都难以做到,关某还怎样立足与天地之间?”

“那好,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极为要紧,你必须牢牢记住,千万不容有失。”

……

九华顶峰

申非谊手脚并用,爬上了一棵被巨大气流拦腰截断的树干,这树干恰好生在这万丈悬崖的石缝只间,否则他这回必将摔得粉身碎骨。相比之下,他的状况算是好了,左手手骨被乱石的飞屑当场击断,右脸也轻微的刮伤,当胸口剧烈的发痛。仔细一看,乖乖不得了,一个深红色的血手印按在两根肋骨之间,神态委顿已极,刚刚那副孤高不可一世的宗师气派已经丢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而这关山鹰,给他的感觉,完全如鬼神一般。

但此时,他已经完全没有人该有的样子了。

关山鹰身体高挂在残石断壁之间,有如一块被重重挤压过的死鱼,而天空上还旋转着刚刚那股强大的变化所残留下来的云气,天空之间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漫天繁星在白日光下竟呈现出一派交杂不清的影子,豁大的天际间,星光把关山鹰的身体包围起来,将他身体中已经渐渐干枯的血液从新凝结起来,这种自愈的力量让申非谊惊骇莫名。

“星罗飞光动九霄,鬼神难请是天机。”这句曾经哄传武林,盛极一时的歌谣把申非谊带向那段北天极地与南天一剑的百年争雄的传说之中。这南天一剑便是如今的天剑门。这北天极地便是神秘莫测的天机门。而此人如今所用的导引星罗万象之功的这种诡异的武学,便有着传说中天机门武学的影子。

但随即心中一想,天机门只不过是个故老相传的蹩脚传说而已,你申非谊岂能信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当真可笑。

说罢运起“霜寒灭央气劲”,一种肃杀的秋寒瞬间蔓延到整座九华顶峰之上,被点哑穴的赵丹青只觉得周围寒气极具下降,空气中的气旋被变作更加严寒的风刀,割得赵丹青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申非谊一个凌空梯云纵,高高飞起,大喝一声,将全身十成十的功力积聚在掌间,被这样的破坏力打中,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关山鹰的命。而关山鹰就在此时站了起来,坚定不移的神情满布在此时星光摇曳的九华峰绝顶。看着此时凌空下坠的申非谊,忽然抱元守一,盘坐于地,双指在半空中一分,隔空一指,点向自己的关元,百会,天泉,肩贞。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封死自己的任督,阴阳腧,阴阳勪,冲带八脉。又继而头朝下,作倒挂金钟之状。

“人体中隐藏着一种缓缓逆行的暗流,这个通道平常是不用的,但一到危难时刻,这个通道就会被人的下意识强行打开,激发出无穷尽的力量。就是为何人在平常之时举不起百十来斤的物体,却能在关键时刻负重千斤是一样的。而这条隐脉又与天行诸星象,黄道十二宫的运行规律暗暗生合。我父亲用了数十年的功夫研究这种隐脉的活动规律但一直没有进展。但在一个月前,我于庐山五老峰顶却看到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太乙天市垣的火流星之后,我终于对这条隐脉有了一个深刻的理解。但这也只是我的推想:将身体中的其余的奇经八脉尽数封锁,以散星小技的四大天王星步为导引,直接开启这条隐脉。”

“我将其称之为:鬼神变。”

四大天王星,对照着关山鹰体内的四处关键穴位。只有将之移动到相应的位置,才能为隐脉导引出一条广阔的出口。

北宫玄武室宿,北落师门,暗合人体脐下三寸处的关元穴。

毕宿五,暗合人头顶的百会穴。

心宿二,暗合人体右手天泉穴。

轩辕十四,暗合人体左手肩贞穴。

四处大穴在关山鹰体内如山崩海啸,风起云涌。此时关山鹰天人交战,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申非谊击中关山鹰的一瞬间。只感觉关山鹰体内一股巨大的反噬力破体而出。关山鹰全身变得如火海中重生的凤凰一般,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二人双掌相对,全力拼杀,一冷一热,一阴一阳,两种极端在破碎的星空之中做全力的较量。最后,消失于寂静。

申非谊最后身负重伤逃回庐山,到死也没说出重创他的是谁,只留给庐山后人一个未解的迷。

赵丹青和关山鹰回到芜湖后就一同寻找那个少女的下落。但找了很久都杳无音信。关山鹰也曾问过这个少女是谁?而赵丹青每次都闭口不提,眉宇间一种惨痛的情怀令他不敢再问。

关山鹰和赵丹青分手后就去了北方,他也是深恐庐山派的人再找他的麻烦。随便查访少女的下落。这一找,就找了四十年。在这段时间中,他凭借高超的武艺随忽必烈出生入死,才有了今日的威名,但他一直记得少女和他说过的一番话。

“这种功夫对你伤害极大,在你五十岁之前万万不可用过三次,否则就是活不过五十。而过了六十,就算是过了知天命之年了。如果你再用第三次,在你用完第三次之时,就是你的大限之期。”

随后,少女拉着关山鹰的道:“祝你好运,大胡子,希望日后有相见的一天,那时你一定要请我喝酒。”

关山鹰大笑道:“一定,到时候姑娘一定要把剩下的舞步一股脑儿都教会我。”

说罢,二人一同欢笑起来。

一曲终了,在场三帮四派的群豪门无不震惊,没想到这么一个貌不惊人的老头会有着如此传奇的经历。关山鹰始终没提起赵丹青的名字,只是用一个虚构的人名一笔带过。而后,他清了清嗓子,道:“那诸位豪杰说说,倘若在下这位恩公有难,关某该不该尽自己全身之力前去相救?”

怒菩提毕竟是个谨慎老道之人,感觉出了此番话中的弦外之音,立马用内窥之法检查自己身体。只见他登时汗流浃背,一种网缚之力以极其惊人的速度的从气海深处蔓延入自己一贯灵台清明的神识之中。

怒菩提心中低呼,我命休矣!此种药物竟能够侵入我的神识之中。这,这是什么东西?

关山鹰看着用内劲逼毒的怒菩提,冷冷一笑,走到他的面前,使劲朝怒菩提的肩头一拍,一股大力顺着经络,将自己企图逼毒的最后一丝气力消磨殆尽。

“你!大伙小心,酒中有毒!”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厅中一阵大乱,酒杯,盘子哗啦啦掉落地上的声音不绝于耳,甚至有人前来抓关山鹰的头脸,但怎么也弄不清楚自己苦修多年的内功都到哪里去了?

怒菩提道:“关总兵好精彩的演技,竟然将我等这些老江湖骗入瓮中,佩服佩服。”

关山鹰脸色紧绷,显出一丝愧疚之色,向三帮四派的众人道:“在下与各位同殿为臣,共事大汗,本不该卖主背板,怎奈赵兄弟对我的恩情大于我对大汗的忠心,所以,对不住大家啦。”说罢一抱拳,命手下将这群人一个个的用绳子捆绑起来。

群雄有些仍旧烂醉如泥,高呼再来一杯,直看的这些被制的一派宗师哭笑不得。

“诸位请放心,此种药物乃是北海中提炼出的蓝苣草,只会让经络暂时麻痹,脑部神经处于昏睡状态,而不会对人体又什么害处。我关某人以性命担保在座的各位不会有丝毫损伤,直到赵大侠被安全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