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武侠此去是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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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风雨欲来清徽集

“我要钱。”老叫花子说。

老叫花子的要求完全在他意料之中。胖财神呵呵笑着,钱这东西对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金铭阁里有的是金银财宝。

“没问题,只要你说个地方,要多少钱我都给你送过去。”胖财神自信满满道。

“可我要的有点多啊。”

老叫花子故意用了一种略带为难的语气说话,就像很不好意思开口似的。

“瞧你说的,我胖财神这条命,多少钱不值?放心,只要你提个数,几千万两黄金我也能给你弄到。”

胖财神说得豪爽,老叫花子听得也开心,两个人看起来宛若老友,竟有些相谈甚欢的样子。

一寸诗也在边上起哄:“前辈,您想要钱的话就别客气,尽量往多了说,这胖子有钱,肯定不能让您失望。”

手里扣着峨眉刺的美妇一个冷眼瞪过去,一寸诗耸耸肩闭上了嘴。或许对于美妇来说,光明正大动手抢钱的人很可恶,但落井下石的围观者同样不会让她觉得喜欢。如果不是现在不方便动手,她肯定已经挺身而出,在一寸诗身上刺出七八个血窟窿了。

“多少钱都行?”老叫花子问。

“多少都行。”胖财神说。

“一半。”

“一……一半?!”

“对,我要一半。”老叫花子说,“我要你金铭阁一半的财富,具体有多少钱我就不算了,既然财神爷豪阔,想来也不会弄虚作假骗我一个老要饭的,对吗?”

胖财神咬牙切齿,却还是生硬地点头。没办法,谁让他的命在别人手里捏着呢。

谁家的钱也不是从天上突然就掉下来的。三五百两金银胖财神不在乎,三五百万两也不过能让他眨眨眼睛,但是一下子失去金铭阁半数财产却不能不让他心痛。

“地方!”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胖财神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叫花子想了很久,突然踩了踩脚下地面,说:“就这儿吧。等你十天,要么你带着钱来见我,要么我拿着兵器去找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

刚一答应下来,胖财神立刻感受到背后顶着自己的东西消失了。他尝试着转过身,背后竟然已经没有人了,再看一寸诗,才发现这位居然也在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胖财神的满腔火气再不压抑,重重一拳砸在马车上,把车厢砸了个粉碎。

美妇小心地上前问:“老爷,我们真的要破财消灾吗?”

“破!”胖财神细缝似的双眼里流露出渗人的冷光,“不过我的钱可是会烫命的。听着,让人把消息传出去。”

胖财神心思百转,也不知道在筹划着什么诡计。

消息很快散播出去,整个江湖都变得沸腾起来。一时间就连“断刀”叶光纪和他身上的匣子,也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想来也是,一个匣子里面或许真的藏了惊天的秘密,但是秘密只有在合适的人手里才有用。更何况那匣子还有癸酉和愔世盯着,叶光纪本身也不好对付,寻常人也不敢觊觎。金铭阁的财富就不同了,那是真金白银。

三五十车值钱玩意儿都劫走不容易,不过抢上一些揣在怀里立刻远遁,就没多大难度了,又无需担心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实在好赚。

十天其实说多了。金铭阁是胖财神的一言堂,他只吩咐让人统计了账上财富,取了一半让人绑上车送出去,下面的人什么也不问就立刻行动起来。四天就已经收拾出一支车队,沿平城道上路了。

这些人的行程很慢,照这个速度,也许还真要到第六天,才能赶到胖财神与八大高手约定的地方。

车队前方是清徽集。

金铭阁车队的护卫由远及近,从第一个人骑着马缓缓进入清徽集,整条街都诡异地静了下来。路旁、楼上、屋顶、树梢……无数人全都注视着绵延数百米的车队,仿佛草原上的狼群死死盯着走进狩猎范围的白臀鹿。

路边包子摊也挤满了人,食客们都带着兵器,或者在怀里或者在背上。此时这些人多也盯着车队。

只有比较靠内的一张桌子上,才有人在全神贯注地吃包子。

那是个可能还没满十岁的女孩,她两手各举着一只筷子挑起热乎乎的肉包子,低着头用舌头试着舔了舔,又立刻缩了回去,嘴里不住呼气,好似被烫到了。那可爱的模样实在让看到的人心情大好。

女孩同桌的另外两人虽然在看车队,却有些漫不经心。一个不停喝酒,一个手里拿着卷书看得津津有味,他们只有在倒酒或者翻书的时候,才会抬头瞟一眼车队。

喝酒者没名字,知道他的人都唤他“酒狂”。酒狂武功不错,逢人却只说自己是个酒鬼,从不以江湖人自居。

看书的人有名字,叫做谢留源,自幼通读经史子集,自诩诗词风雅之辈。

酒狂提着酒壶对着粗陶碗使劲倒了倒,半天时间,终于在壶嘴里滴出两点晶莹,眼看要随风落地。只见他身子猛地矮下,整个人立刻从条凳跌了下去,荡起一蓬尘土。

小女孩赶紧把包子塞进口中,用手捂住嘴巴。

谢留源也坐远了一些,把衣袖挡在身前,脸上满满都是嫌弃。

“还……还好……接住了……”酒狂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虽然这小摊上的酒味道淡了点,不过总比没有好。喂,老倌,再给我上一壶酒。”

谢留源一甩衣袖,再次恢复正襟危坐的姿态,俨然儒雅倜傥的派头,只有口中毫不掩饰地埋怨着:“真是晦气,好好一趟任务,有我和建巳就够了,你这个粗野之辈死皮赖脸跟出来做什么!”

“嗯嗯!”

那被称作“建巳”的小女孩使劲点头,她两眼盯着小二又送来的包子。那神情让人有些吃不准,她到底是在赞同谢留源的话,还是在为小摊上的肉包子感到满意。

酒狂完全不在意谢留源的讥讽,双手在身上胡乱扑打一遍,随意笑着说:“嘿嘿嘿,都是癸酉的弟兄,老谢你就别那么计较了。反正车队里金银多得是,我就顺便赚一点酒钱,也不耽误什么事不是?”

“哼,最好是这样!”

谢留源把书倒过来扣在面前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