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蓝汐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了？
任裴风听到那边很明显的顿了一下，似乎是猜到了蓝汐的疑惑，补充道：“今天下午三点。”
蓝汐歪着头思索一番，恍然大悟。
“噢噢噢，我想起来了，那时候我在财务部查账，可能是那里信号不好吧。”
“那你就接着查吧，我这边要参加一个会，过两天就回去了。”
“好的，马可院长已经跟我说过了。”
“……”
任裴风等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兴致缺缺的“嗯”了一声。
“那我先去忙了。”
“再见。”
蓝汐立马回道，挂断了电话。
“注意安全……”
任裴风听着忙音，喃喃自语，将自己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说出来。
他总是觉得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可真要具体说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总之就是觉得自己出差的这段时间里，会发生什么。
蓝汐挂断电话后，对着马可笑了笑。
“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
第二天，蓝汐为了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便决定和德普教授单独交涉一番。
将德普约在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
蓝汐一大早的就赶到了咖啡店，找了靠墙的一个角落坐下来，等着德普。
结果时间晚了一个小时了，德普才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蓝检查员，工作实在是太忙了。
本来我早就准备出来了，结果一直有病人。”
德普表面是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了，可是话外音却一直都在讽刺蓝汐。
说她是个闲散人员，还没事找麻烦耽误治病。
蓝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在意他的话外音，仿佛是真的听不懂一般，对着服务员招了招手。
“教授，您想喝什么自己点吧。”
“一杯美式咖啡，谢谢。”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离开后没多久，就送来了咖啡。
确定不会再有人打扰了，蓝汐才缓缓开口。
“德普教授，我原来也是一名医生，在国内的时候，就久仰您的大名了。尤其是您发表的那篇关于心脏外科新的手术技巧的论文。
对医学界简直太有用了，如果以后能熟练掌握，必定会减少很多的风险。
不过我还是有一点不是很明白，想要请教一下您。”
德普早在听到论文的时候，脸色就变了，现在听到蓝汐要请教问题，更是不自在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请教谈不上，想必这些任院都会的，不如你去问任院？”
看着德普避讳的样子，蓝汐更加确定了，这个所谓的教授，不过是空有其表。
“我们华国有一句话，叫术业有专攻。在心脏这方面，您才是专家。
而且实不相瞒，我是比较怕任院的，毕竟他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哈哈……”
蓝汐丝毫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希望德普教授能够指点我一二。”
她都这么说了，德普怎么还好意思拒绝，只得是应下了。
“那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即，蓝汐提出了几个专门针对论文里的问题。
不算太难，德普一一解答了。
但是都是背的论文里的东西，并没有加上自己更加深一层的理解。
蓝汐也没有接着问，毕竟论文这个事，他们早就已经找到了证据。
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还是来谈吃回扣这件事的。
“谢谢教授，听您这么一说，我确实是收获了不少。”
“哈哈，那就好，我还怕我解释的你不明白呢。”
德普见糊弄过去了，心里也放松了许多。
“唉……”
蓝汐忽然长叹一声。
德普疑惑。
“怎么了？是还有哪里不清楚吗？”
“不是的。”蓝汐摇摇头。“教授，外面人人都羡慕医生这个职业，救死扶伤，挣得还多。可是我当时是急诊科的医生，挣得根本就不够花的，您身为主任，是不是也是这样啊？”
一谈到钱，德普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可是还没有忘记布鲁克告诉他的，蓝汐好像在偷偷的查医院的财务。
“哈哈”笑了两声，缓解自己的尴尬。
“我还好，毕竟我和你们姑娘家的不一样，不用买那么多的衣服化妆品之类的。加上我还在学校任教，所以并没有什么压力。”
蓝汐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德普手腕上价值不菲的劳力士，以及他脚下的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
哪怕是眼镜，都是镶金带钻的。
奢华无比。
就他平日里的这一身行头，都比在任氏医院一个月的工资要多了。
“这样啊。”
蓝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些小迷茫的看向德普。
“那教授，为什么您给病人开的药都那么贵呢？在华国，很多人都是尽可能的要医生开的药便宜一些的。”
德普放在桌下的手不安的摩擦着裤子，额头开始不断的往外冒汗珠。
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若是说德普一开始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可能不是为了回扣这事而来的，可是现在，他是彻底的确定了，蓝汐必然是查到了什么。
可面上，他不能露出马脚来，原本笑嘻嘻的脸，严肃了起来。
目光不悦的看着蓝汐。
音调也不自觉的抬高。
“蓝检查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怀疑我吃回扣了？”
“没有。”蓝汐微微一笑，很是平静，“我只是比较好奇，随口一问。毕竟虽然这里的医疗保险很好，可心血血管疾病的很多药，都不在报销范围内，我就好奇那些患者是怎么接受这些高价药的。
借鉴一下，回国了也好利用上，创造更大的利益不是。”
“这样吗？”
德普满脸怀疑的盯着她半天。
“这里和华国不一样，人们在大病上，都不会含糊的，什么药效好就要什么。
你要是开廉价的，没准还会跟你翻脸呢。”
“原来如此。”
蓝汐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疏离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她不相信。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您科室里的设备，我看都是旧款的，怎么不换最新型号的啊？我看咱们采购单上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