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哲学宗镜录略讲(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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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生死两幻命何寄

死谜

如《大涅槃经》云:“复次菩萨,修于死想,观是寿命,常为无量怨仇所绕,念念损减,无有增长。犹山瀑水,不得停住;亦如朝露,势不久停;如囚趣市,步步近死;如牵牛羊,诣于屠所。”

《大涅槃经》是佛快要圆寂的时候说的。永明寿禅师现在引用此经讨论生死的问题,后世学禅宗的首先就标榜“了生死”。其实生死不是个问题,但是一般常人的心理,对死有极大的恐惧,生的问题还觉次要。大家仔细想想为什么?死了很恐怖,怕死的痛苦吗?对不起!我们都没有经验,如果我晓得死后的痛苦,一定来告诉你,可是谁都没有经验过。那么我们可以想像,死的痛苦和病的痛苦差不多,总而言之,就是很痛苦。

仔细研究,我们人生活着并不痛快,痛苦耶!不过是慢慢地、细细地痛。人生的遭遇,过去,忘记了,回想起来越想越痛,犹如古人比方“钝刀割肉”。快刀割肉当下还不觉得痛,等流出血来才知道痛。钝刀是慢慢地割、折磨。佛家有句话叫人不要化缘,“劝人出钱如钝刀割肉”,当场拿给你没有关系,过后越想越不是味道。我们人生一切都在“钝刀割肉”中。死有什么苦?我们感觉死后恐怖,是不知道死后是怎么一回事,对不对?我们下意识真正觉得死之可怕,倒并不一定为了痛苦,如果知道死后没有什么事,我们一定不在乎。

庄子曾经说了一个笑话比方得非常妙,不知是真是假,也许庄子死过。他说骊戎有一位小姐,被晋献公选进宫当妃子,这女子同西施一样是乡下人,一听到进宫,痛哭不已,因为古代女子选进宫,很难再和家人见面,假使不得宠,一辈子是宫里丫头,也不放出来;得宠成了妃子,回娘家父母也痛苦,一家人先跪在门口接驾,进屋才行家人之礼,拜见父母。吃饭时,妃子坐上位,父母坐下位陪着,还不敢乱吃菜,这个味道不好受。庄子说这个进宫的女子后来当了晋公的妃子,享尽荣华富贵,想想当初真是哭得冤枉。庄子说,假定死后也是这种情形,那么死前的哭就哭得没理由。庄子为何有这段比方?难道庄子是死后复活再写?他也跟我们一样,写这个故事之前没有死过。

生死事小

中国文化素来不把生死看成大事,战国时代道家思想发达,道家求长生不老、修神仙,正式把这个问题提出来。战国之后经过七、八百年,佛家思想逐渐传入中国,与道家思想不谋而合。所以,中国原始观念对于生死看法并没有什么,大禹等传统文化的圣人都讲:“生者寄也,死者归也”。活着是寄居旅馆,死是回家,生寄死归是中国文化思想的根本。

《易经》思想认为,生是阳面、是动力;死是阴面、是休息;盈虚消长而已。“消息”是《易经》名词,很有意思,“消”是成长,有哲学意义,如一朵生长的花,又如电能,成长正是它的消耗;“息”,表面上看起来是死亡,其实是未来生命成长的准备和充实,因此“息”也可以说是充电。它说一个生命活久了应该死亡;电池用久了应该充电,再来就是了嘛!此之谓“生生不已”,所以中国文化始终以“早晨”的观念看待生命。

昼夜之道

要如何了解阴阳消息,盈虚消长的道理呢?孔子在《易经·系传》上说:“明乎昼夜之道而知。”你了解白天和夜晚的道理,就知道阴阳的道理。有了白天,就一定要休息一夜,这个休息是为了明天的白天,另外的生长。后来有位禅师悟了道,把孔子这句话加上二个字:“明乎昼夜之道而知生死。”道理更清楚了。

所以中国的本有文化,对生死问题素来抱持这样的看法,当然这种看法属于一般知识分子,亦即古人所说的君子,不是一般小人或没有受过教育的平民。不过,据我所了解,有许多平民、乡下人都是大哲学家,你问他怎么那么苦?“那是我的命嘛!”他一个命字就道尽一切,这是我们所看到的乡下人。像我的父亲,三十多岁就把棺材做好,坟地修好,不愿将来麻烦别人,他的好几个朋友也都那么做,中国人对这个事情本来看得很平常。

睡时主人公何在

佛家难道就没有如此豁达吗?我想佛家也一样看得通,佛经有很多话与中国文化的看法没有两样,问题在于:生如白天,死如睡眠。换句话说,我们把生死拿开了,我们睡觉究竟睡到哪里去了?这是一个大问题。有关睡觉,虽然外国曾做过不少睡觉时生理反应的研究,而弗洛伊德《梦的解析》也以其潜意识理论而轰动全球,但也不是毫无争议的最后定论。如果再加深入而全面的作专题研究,则又是一门最新的科学,是博士论文的题目。

人睡觉的样子有千百种姿态,在部队带过兵,过过团体生活的就知道,一百个人睡觉,有一百种不同的睡相,而且睡相比死相难看,死相差不多就是那个样子,睡相则有张嘴歪唇、有趴着、弓着、有笑、有哭、有发脾气、有讲梦话的,如果把这些资料收集起来硏究,学问可大了,而且观察别人睡眠久了,这人睡着是不是在做梦?做些什么梦?你站在旁边就可以知道,他睡觉的表情——喜怒哀乐完全表达出来了。我们睡了一辈子觉,不知自己睡到哪里去。

睡觉法门

观察一个人睡觉,可见这个人还在活动,他没有真睡着。有人做过梦的研究,一个人做了很长的梦,梦中几十年,其实最长不会超过五分钟。所以根据医学和我的体验、观察,一个人真正睡着觉最多只有两个钟头,其余都是浪费时间,躺在枕头上做梦,没有哪个人不做梦。至于醒来觉得自己没有做梦,那是因为他忘记了。

通常一个人睡两个钟头就够,为什么有人要睡七、八个钟头?那是你赖床躺在枕头上休息的习惯养成的,并非我们需要那么久的睡眠时间,尤其打坐做功夫的人晓得,正午只要闭眼真正睡着三分钟,等于睡两个钟头,不过要对好正午的时间。夜晚则要在正子时睡着,五分钟等于六个钟头。这个时间的学问又大了,同宇宙法则、地球法则、《易经》阴阳的道理有关系,而且你会感觉到,心脏下面硬是有一股力量降下来,与丹田的力量融合,所谓“水火既济”,忽然有一下,那你睡眠够了,精神百倍。

所以失眠或真要夜里熬夜的人,正子时的时刻,哪怕二十分钟也一定要睡,睡不着也要训练自己睡着。过了正子时大约十二点半以后,你不会想睡了,这很糟糕。更严重的,到了天快亮,四、五点,五、六点卯时的时候,你又困得想睡,这时如果一睡,一天都会昏头。所以想从事熬夜工作的人,正子时,即使有天大的事也要摆下来,睡它半个小时;到了卯时想睡觉千万不要睡,那一天精神就够了。不过失眠的人都挨过十二点,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结果快天亮睡着了,到第二天下午都昏头昏脑,因此你会感觉失眠、睡眠不足,实际上是你没有经验,不懂。

梦中梦

为什么讲到这个道理呢?刚才说我们睡觉睡到哪里去了?真不知道!换言之,我们现在清醒,清醒在哪里也不知道。我们经常形容“人生如梦”,如果我是那个梦,一定提出抗议,为什么那么看不起我,醒了才觉得我是梦,当没有醒的时候,梦里很舒服。我们醒了觉得睡眠是梦,大家忘记了一点,我们醒了不过是从那个梦境进入这个梦境而已!现在我们也正在做梦,此所谓大梦。这个大梦哪一天清醒还不知道!而且很难!因为我们有一个强横霸道,自以为是的妄认,妄认自己现在是清醒的,其实正如庄子所言,等到有一天我们大睡而去,才觉得这个梦做得很长,这两头的事都很难讲。

做人要明白

因此归纳起来,生死是个大问题是指这件事而言,如果不解释,很容易错认死的痛苦是个问题。换句话说,人生非常可怜,活了一辈子,不晓得自己怎么活?为什么而活?活着的力量是什么?对生老病死的过程一概不知。最近我深深感觉到很多人不会照顾自己,连怎么病了都不知道,来跟我一谈,我告诉他怎么病的,他才说是这个样子。

我们生老病死,没有一点在清醒中,所谓菩提者正觉也,一切都要清清楚楚。学佛的人要有一个个性,跳下悬崖会死,跳下去整个过程也要看得清楚。等于当年躲防空警报,在洞里糊里糊涂,怎么被炸死、闷死的都不知。因此我一定钻出洞,躺在外面看飞机怎么飞过来,炸弹怎么掉下来,那才有意思。我们人活着,也同此理,要把自己弄清楚,怎么病了?怎么跌倒?怎么爬起来?都要晓得,如果不晓得,不是学佛的精神。

念死不怕死

佛讲《涅槃经》时告诉我们做“死想”,“复次菩萨修于死想”,这个很重要。最近两年特别向诸位提出来,因为看到这个社会一般走修持路子的人,尤其看到后世形式的佛法特别兴旺,正法没落,非常悲哀。研究佛当年归纳的修持有十念法: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念休息、念安那般那(简译安般,即出入息)、念身、念死,不论小乘大乘不离此。

诸位不论信仰什么宗教,当然,站在佛教的立场最好信佛教,信了佛教学打坐,为什么?怕死,这不叫念死,念死与怕死有差别。学佛法第一个要念死,也就是说,人要晓得自己随时会死。戒律有四句话:“崇高必定堕落,积聚必有销散,聚会终有别离,有命咸归于死。”借用《红楼梦》里的话:“冤债偿清好散场,不是冤家不聚头,冤家聚头几时休?”有一天冤债偿清就散场,聚会终有别离,有命咸归于死,凡是活着的生命,最后归宿终要死亡。“纵使经百劫,所做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自净其意,是诸佛教”,这是研究戒律时常见的,也是守戒的基本原则。

念死,人总归要死,我们随时要做死想,做最后的打算,我觉得这个观念非常好。也许理学家只看半边,批驳佛家思想消极,我不以为然,一个人如果随时存“死想”,就可以产生大无畏的精神,做儒家所说的忠臣、义夫、节妇、烈士,乃至舍身报国,人本来如此,死的账一定来,没有不来的。所以修白骨观就是叫你做死想,肉烂了变成白骨还不算数,白骨还要化成灰,这个很公道。道家谓“道者,盗也”,我们偷盗宇宙万物贡献我们生命的成长,最后化为白骨扬灰还给它,很公道,还归于自然。死想是第一步。

恩怨相随

“观是寿命,常为无量怨仇所绕”。永明寿禅师叫我们认识清楚,现有生命活着本来有许多冤家聚会。人生境界何以谓怨仇聚会?这个哲学《红楼梦》写得最好,完全表达了佛经这句话的意思。“常为无量怨仇所绕”,感情越好越是冤债,所以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冤家聚头几时休?一个人对我们好,不知来生怎么报?我说来生再爱你,把你爱死去,爱得有时受不了。道家也懂这个道理:“恩生于害,害生于恩”,这两句话非常深奥。中国原始道家,如黄帝《阴符经》,里面讲的是政治、哲学、兵法、修道的大道理。“恩生于害”,你给人家太多慈悲、太多恩惠,等于教育一个孩子,爱他反而害了他,恩里就生害。在政治上也一样,做一个领导人,对一个人太好,反作用会出来。譬如教育,父母、老师教孩子打他手心、屁股,以西方文化的观念认为这样不合理,其实这是希望他好。刑法判一个做错事的人受刑,不是妨害自由,而是在害里教育他。同样的道理,我们爱惜自己的身体,吃特别营养的东西,“害生于恩”,营养太好了容易生癌症。山里的乡巴佬,穷兮兮的,一天吃点红薯过生活,过去也没有什么维他命、维你命、维我命的,影子都没看过,结果他们活八、九十岁,“恩生于害”,反而长命。

所以,我们这个生命,严格地讲,佛说得没有错,“常为无量怨仇所绕”,家人、父子、子女等等都是怨仇而来,来讨债的,而且是善讨,最好的讨债方法。如果有人要组织讨债公司,最好用善意的面孔去讨,天天跪着求他还债,或者天天在他门口烧香、阿弥陀佛。人生就是这个境界,生命活着总是“无量怨仇所绕”,看文章很简单,要多去想,无量包涵很多重的意义,大家要跳出自己的浅见,多方面去体会这人生的奇妙情节。

动静一身心

“念念损减”,当我们生下来一有思想,每一个念头起来,都是在念念损耗,减少我们生命的力量。所以为什么修道得四禅八定的人,可以返老还童、祛病延年?因为他念头减少损耗。这个生命也像电池一样,节省着用,就保持得久。那么,消耗力量最大的不是体能,是思想、念头、心力,体能多活动有益处。这是两重宇宙,你们要注意,尤其修道的,青年同学、学哲学的更留意,体能在静态是不健康的,所谓“户枢不蠹,流水不腐”,过去大陆上的老房子,门槛下有一根木条(门斗),老式的门一开一关,嘎的一声,因为经常动,门斗开来开去,永远发亮,不会生蛀虫。“流水不腐”,流动的水不会发臭,水停百日就生蛆。所以身体的气血要正常流动。

有人反问打坐并没有劳动,你可不要搞错,打坐是身体正常的运动,因为打坐心念空了,气血流行上了轨道,平常气血流行没有规律,有时岔到外面乱跑。所以打坐在身体来讲是个大动,不是大静;在心境来讲是静,这是两重世界、两重宇宙。这个道理搞不通,学佛修道,包你永无修成之日。这些都是秘诀,不卖的,现在都贡献给各位,要珍惜它!

等死的人生

所以,我们生命消耗最厉害的是思想,念念在损减,这比体能劳动要严重多了。“无有增长”,所以我们没有办法使生命增加、回转起来。

“犹山瀑水,不得停住”,这个生命像高山流水,永远向下流,停止不了。

“亦如朝露,势不久停”,又如早晨的露水,迅即消失。

“如囚趣市,步步近死”,就像即将受处决的囚犯,游街示众,一步一步接近死亡。

“如牵牛羊,诣于屠所”,等于把牛羊牵到屠宰场一样。

我们的生命就是这样。这是佛经的形容,属于印度文化,详细、繁复。庄子呢?他说五个字:“不亡以待尽”,人生下来虽然没有死,看似活着,其实在等死而已!

命逝胜光速

“迦叶菩萨言:‘世尊,云何智者观念念灭?’‘善男子!譬如四人皆善射术,聚在一处,各射一方,俱作是念:我等四箭,俱发俱坠。复有一人作是念言:如是四箭,及其未坠,我能一时以手接取。’”

佛以射箭打比方。有四个人射箭打靶,古代是拉弓射箭,现在是开枪射击。大家向同一方向射出,子弹、弓箭一出去,就开始向下坠,因为有地心引力,射击手在心中估算射程目标,开始打高一点,否则到了目标一定打不中。但是,箭射出去再远一定坠,而中间很快用手接住不使它坠下是很难想像的。

“‘善男子!如是之人可说疾否?’”

“迦叶菩萨言:‘如是,世尊。’”

佛问迦叶,这样的人速度快不快?迦叶说快啊!当然快,箭一射出,此人轻功功夫高,一个箭步飞快,在中途把四箭都接住。

“佛言:‘善男子!地行鬼疾,复速是人。’”

有一种鬼叫地行鬼,在地上行走,比刚才所说接箭高手的速度还要快。这是佛的比方。

“‘有飞行鬼,复速地行。’”

有半空中飞行的鬼,比地行鬼的速度更快。

“‘四天王疾,复速飞行。’”

还有更快的。靠近天际日月的四大天王的天人,比飞行鬼的速度更快。

“‘日月神天,复速四天王。’”

日月天神的天主其速又超过四大天王。

“‘坚疾天,复疾日月。’”

再高一层,坚疾天天人比太阳系天人还要快。然而这些都不算快。

“‘众生寿命,复速坚疾。’”

只有众生寿命死亡得最快。

佛说的道理只能做比方看。每个宗教教主,都是世界上第一会比喻的人,没有人超过他们。我们一看比喻得好,却忘了这是个实际的事,为什么?假使我们拿历史的时间来看,中国历史五千年,看我们几十年的生命,真是非常快的生命,那真是刹那之间,一弹指而已!我们自觉活得很长,六十年或一百年,也够舒服,这是自我的主观,而佛以广大面的比较性观念来看人生,所以生命看起来非常短暂。

定力的原理

“‘善男子!一息一眴,众生寿命四百生灭,智者若能观命如是,是名能观念念灭也。’”

做功夫的方法。一息:鼻子一呼一吸叫一息,也叫一念。一眴:头不动,眼睛左右看一下再回转来叫一眴。在一息一眴的动作间,众生寿命有四百个生灭在其中,这个数字相当可怕。以教理配合现代计算,佛说的话皆合乎科学。电子变化快速,的确有此情形。刹那之间有四百生灭,四百是大体的数目。佛当时为什么说这个话,这就要我们自己体会了!真正得定的人,即能体会到生命一瞬息之间,微细念头的生灭太大了。

我们现在坐在这里感觉脑子想得很多,这是自己只发现粗的一层,没办法发现细的一层。有定力的人,发现自己细的念头在一刹那间有四百生灭。譬如白骨观修成的,已经内观到自己里头的生命功能,叫它细胞也可以,叫它荷尔蒙也可以,很快地在生灭中变化,如果你不把它半途接住、定住,它就变去。所谓定,有这样一个东西,这么一个事实。所以,有定力功夫的,能在这个生命变化中就把它定住,如此,生命是可以延长,至少它变动的速度减慢了,这就是功夫的道理。

智者,有大智慧的人,观察寿命的变化如此之快,这个才叫真正学佛,才是此观的“观”,才可谓“能观念念灭”,也可说能观念念生。大家打起坐来都怕念头,你这个念头是主观的现象所起的,表面上的一层,你那个能观的,不动的,要观到表面上所观的这一层,这个念念在生灭。那么,你把它搞清楚,你那个能观的不动,就半路把它截住。把念头切断是方便说法,好像前念过去,后念未生,前念切断,中间这一段空了,实际上中间切断的那个空,正是有念,这一念保持住也叫正念,也等于刚才佛的比方,箭一射出,快速在半路接住,定在那里。此所谓定,是实际动力的现象。

生死两幻命何寄

“‘善男子!智者观命,系属死生。我若能离如是死生,则得永断无常寿命。’”

看这些经文要小心!平常看经念经很快看过去,这里有个大问题。佛说,善男子,诸位,你们注意!“智者观命”,大智慧的人看自己的生命“系属死生”,生死不是生命,生死是生命的现象,那生命是个什么东西?佛没有告诉我们,你要自己去找。“智者观命,系属死生”,生命看起来好像归属于这个生死,因为有生有死是两头,在两头的变化中间就看出有一个存在的生命,等于一般所讲,活着表示寿命存在;死亡表示不存在、过去了。生命好像附属于生死,生死变成主体,生命变成宾,表面看起来是如此。

“我若能离如是死生,则得永断无常寿命”,如果我们修持能做到离开生死两头作用,了了这个生死,那你可以得到永远断除无常的寿命。我们的寿命不长久,很容易变去,变去叫无常。假定我们了了生死,我们就可以得到不必变去的那个真正的寿命,对不对!这段文字含藏有这么一个秘密,看出来没有?我这个秘密卖给你们了!不要不珍惜,不然读经、读文章读死了也不懂,密宗就在这里,文字里就有秘密。你们研究经典都说看懂了,哪里懂?读书要细心,尤其青年同学,这才叫读书。读书不要轻易放过,换句话说,不要傲慢,认为自己懂了,你应该把自己推开,客观地、仔细地看。

我个性急,有时看书很快,一本没有看过的书,想很快把它看完。有一天夜里十二点,同学送来一本新书,看到二点半,看完了大概内容,知道了,自己不敢相信自己,怕不够仔细,然后慢工出细活,再一章章慢慢重看。这就告诉青年同学,读书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也同修行一样,要正念,不要马虎,刚才这段就告诉你此中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