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当垆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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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新面目

“大伯,吃饭了吗?”她大声对在田里的村民喊道,“哟,是笑笑啊,你干啥去?”那人问道,“我家建房子,我去给我爷送水,你要去看我的新房子吗?”她满脸期待问道,“你们在干啥呢?”旁边的大婶见他们站在那问道,“月娥婶子,我喊伯伯去看我家建新房子呢,你要去吗?”她一脸笑意问道,乡下本来事情就少,人们就是干干农活聊聊天,所以遇到建房子这种大事,难免想要凑凑热闹,此刻见她主动邀请,那婶子也就笑着道,“那我就去看看你们家新房子建的咋样了。”

说完就往前走,刚才的大伯见她们俩走了,自己也好奇,结果就是到宅基地的时候已经跟了五六个同村的男女。“爷,过来喝水啦。”一到地方她就喊道,王老爷子早就渴了,听见孙女的声音,回头发现她身后跟了不少人,还不等她开口,旁边的婶子就笑着道,“王大叔,听说老二建新房子,我们就来看看。”说完扫了一眼,“你这房子建得蛮大啊。”

自家儿子建新房子,自己也有面子,更何况都是乡里乡亲的,他接过王笑笑递过来的水碗笑道,“嗐,这不是家里不够住了嘛,你们随便看,随便看。”他话说完,大家也就随便转转,一会儿说说房子朝向,一会儿说说房间布局。王笑笑见他们已经动起来,她则端了碗水到王三叔那说道,“三叔喝水。”今天下午她送水有点晚,他已经渴到嗓子冒咽了,此刻见她送水过来,他接过一饮而尽。

王笑笑见他喝水没有走却是蹲下来看着那些泥坯大声说道,“三叔,你真厉害,都已经做出这么多砖头了啊。”她这一嗓子声音极大,原本在旁边闲逛的月娥婶子听见她这一嗓子好奇地跟了过来。王三叔听见那一嗓子就知道事情不好,因为这做好的泥坯不能暴晒,需要阴干,所以这做泥坯的地方并不在地基那里,而是后面一个小山坡后面,他之所以感这么肆无忌惮就是因为这地方偏僻,他爹不会过来看,等过几天他再找个借口不干了,这一堆有问题的泥坯就留给他二哥,他二哥不用,那也跟他没关系,反正自己出力了,要是用了,到时候房子塌了那也算不到他头上。

可偏偏王笑笑的大喊大叫招来了村里的人,此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见月娥婶子已经蹲下来在看那些泥坯了,越看脸色变得奇怪起来。王三叔见她这样,心里有点着急,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道,“她婶子,你看完了吗?看完了麻烦让让,我得继续干活了,等下还要回家吃饭呢。”月娥婶子瞥了他一眼道,“这是你做的泥坯?”王三叔听她这样说,故作疑惑道,“是啊,婶子,都是我做的,怎么了?”

月娥婶子不理他反而朝后喊道,“老周,老周,你过来一下哦。”被叫作老周的正是王笑笑第一个碰见的那位大伯,听见有人叫他,不光他,跟着来的其他几个乡民也都过来了。“你叫啥呢?别人建房子你这火急火燎的干啥呢?”周大伯笑骂道,月娥婶子哼笑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你来看看这泥坯,莫不是我眼花了?”

周大伯听她这么说,低头朝地上看去,待他仔细看了之后变了脸色,他抬头问道,“这些泥坯是谁打的?”终于问道这个问题了,王笑笑等得都心累了,她立马笑着回答道,“是我三叔做的,今天做了整整一天呢。”其他几个人见周大伯这么问,也都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泥坯,这看完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开口。

此时王老爷子见他们都跑了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过来,此时见他们几个一脸严肃的蹲在地上,笑着开口道,“你们几个都蹲在地上干啥?那地里有宝贝啊。”王三叔本来见他们看出这泥坯有问题还准备糊弄过去,现在见他爹也过来了,唰地一下汗就流了下来。

见大家都没作声,还是最开始的月娥婶子开了口,“王大叔,你还是看看这泥坯吧?”说罢站起来抱手站在一边,其他人听她这样说,也自觉站起来让开了路。泥坯?王老爷子凑过去看了下,就这一眼差点没把他气死,他一脚踢开离它最近的泥坯喝问道,“老三,这就是你今天打的泥坯?”

王三叔见他爹这么问准备装傻,“是啊,爹,怎么了?”“怎么了?你给我说怎么了?你这泥坯能建房子吗?”王老爷子怒骂道,“去,把你爹和大伯叫过来。”王老爷子怒气冲冲地朝她说道,王笑笑刚想去,就听到她爹的声音,“爹,我在这,怎么了?”王老二挤进来问道,“你好好看地上的泥坯,看看你的三弟做的事。”他怒道。王老二低头一看,就看见地上大笑不齐的泥坯,并且这泥坯看着就松软软的,等干了之后一定会开裂,就算不开裂等砌墙上之后也会裂开的,这么不结实的泥砖是承受不了重量的。

“爹,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么说?”王三叔听他爹说完委屈问道,“你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王老爷子斥道,“你看看你做的这些泥坯能用吗?还不等上墙都能裂开,就算侥幸不裂,砌成墙了这房子也会塌的。”

“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这泥坯就是这样打的啊。”王三叔无辜道,现在已经被发现了,与其到时候被人说自己耍手段不让自己二哥好过,还不如被别人说自己不会干活,毕竟自己常年做生意,他不会这些也情有可原。他的话让王老爷子迟疑了,难道真是因为这蠢儿子不知道怎么做泥坯了吗?王三叔看自己老爹不说话,内心得意:只要自己死不承认是故意的,谁也管不了我?他还没得意完,就看见刚才蹲在地上的王老二站起了身,他盯着满脸无辜的王三叔说道,“三弟,你还记得大毛哥家的粮仓是谁修的吗?”

他这话让王三叔表情一变,他口中的大毛哥是村长的大儿子,去年准备修个粮仓加地窖来收东西,因为工作量不大就没请工人,王老爷子知道后还是让一直在家游手好闲的二儿子去帮忙,王三叔因为那几天的天气不是很好,所以也没有出摊一起去帮忙,当时他们俩兄弟觉得挖地窖太辛苦,所以自告奋勇地去摔泥坯,也就是说他是知道自己会摔泥坯的。

显然村里其他人是知道这件事的,毕竟不管建什么房子在乡下都算大事。几个村民见他们爷仨站在那没有说话,知道人家有家事要解决,所以月娥婶子开口了,“那啥,孩子还等我做饭呢,我先回去了。”说完起身走了,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说自己要回家吃饭,说完也就自顾自离开了。

王大伯见周围人都走完了才小声说道,“要不咱们回家再说。”王老爷子哼了一声之后抬步向家里走去,王三叔知道这次是逃不过,也只好低头跟在身后。她拉了下她爹的胳膊,王老二才反应过来,低头对自己女儿苦涩地笑了笑,“爹,回去再说吧。”她阻止了她爹接下来想说的话,“嗯”他伸手接过她女儿带来的篮子。

王老爷子一言不发的回到了王家,金氏在门口等着张氏做饭,这几天她家男人都去帮二房盖房子了,所以她二房多做做家务也是应该的吧,见王三叔进来,她连忙上前道,“当家的,你可回来了,你看看都晒黑了,每天这么累,一分钱也赚不到,也不知道天天图啥。”她一边说一边朝王老二翻了个白眼。

王三叔见她这么说,知道坏事,想要捂住她的嘴,却听见金氏继续说道,“老三,也不知道你啥时候能出摊呢,小辉已经好久没吃到肉了,这样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哦。”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王老爷子喝道,“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就滚出去。”他这话让金氏一愣,自家公公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今天是怎么回事。她的疑惑没有人解答。王老太听见他发火开口道,“这是怎么了?”王老爷子见她开了口,气焰顿时消了一大半,说了一句,“问你的儿子。”后就蹲下来叭叭地抽起了烟。

王老太看着院子里的人,三兄弟都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他指了自己大儿子,“老大,你说,怎么回事?”王老大犹豫地看了一眼他俩才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话说完金氏的脸色就是一变,说到最后他还加了一句,“可能是老三忘记了也不一定。”

王老太看着院子的三人,问道,“老三,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忘记了?忘记了最简单的泥坯该是怎么摔的?还是忘了老二是你的亲兄弟?”最后“亲兄弟”这三个字是咬着牙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