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朕的皇后是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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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中秋宴

身侧的怀抱极为温暖,再不复密室里的冰凉,方落棠犹豫片刻,还是伸手轻轻攥了江临潇的衣角,对方身上的青竹香一丝丝袭来,安抚着她慌乱的心跳。

身旁的烛火微微跳动,江临潇紧紧揽着方落棠的肩,怀里的身子还带着一丝颤抖,他可以想象,若是自己再晚到一点,若是自己没能找到她……

她会不会再一次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一次,他是否就再也找不回她的踪迹了?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里,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方落棠心里的惊慌终于在江临潇的安抚下平息下来,江临潇这才开了口。

“落棠你放心,无论是谁下的手,我都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生性凉薄,又生在皇家养了一身不俗的气度,这些年与江闻枫斗得愈发狠,身上的气势较之五年前也更加威严。

“应当是太子的人。”被江临潇身上的气势所影响,方落棠也很快镇定下来,她默默回想了自己自来京城后的所作所为,与她结了仇又不畏惧药神宫势力的人,想来也就只有太子一个,更何况——

她眸光一闪,一双沉静的眸子里精光乍现,之前在密室里那面具人说漏了嘴的一个“太”字浮上心头。

江临潇听她讲述了密室里那人的言语,心下顿时更是震怒。

他捧在手心里生怕磕了碰了的宝贝,竟然有人妄图以如此肮脏而龌龊的手段毁掉她!

“落棠你放心,”他看着烛火下女子清丽的面容,“我一定会让江闻枫付出代价!”

“你打算如何?”

方落棠见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心里定是有了计策,她原本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答应同江临潇回到皇城也只是为了调查当年方家灭门一事,本不愿多生事端。可她怎么也不曾想过,太子竟然如此心胸狭隘,多次欲致她于死地!

这么看来,临潇说当年方家之事,只怕真是和太子脱不了关系。

“落棠可还记得之前皇祖母一事那宫人?”江临潇闻言一笑,“这几日我已经派人带回了她的家人,太子手上可再没有什么能够拿来威胁她的把柄——”

“再过几日就是中秋宴,我会在宴上送太子一份大礼!”

江朝的中秋宴向来是宫宴,酉时未到,众多大臣便携家眷进了宫。江临潇带着方落棠进宫时已经有不少臣子家眷在大殿里,方落棠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衣裙,只在裙摆处绣了几株海棠,一头青丝也用一支白玉簪子挽起,一方白丝帕子遮住了她的容颜,只余一双清丽的眸子在外。

在场的众人大多没见过她,只是听说药神宫的弟子在外义诊,暂住在临王府上,此时见方落棠与江临潇一同到场,倒也很快明白了她的身份。

“来落棠,”江临潇带着方落棠一路到了席位上,见她落座后又执起桌案上的玉壶给她斟了杯茶,“今日倒是比平常冷了些,宴上的酒都是陈酿,后劲太大,不适合女子饮用,喝杯茶暖暖身子。”

他倒是没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何问题,只是这番行动落在下首的某些有心人眼里却是变了味道,李宇刚同几个朝臣喝过了酒,回头就看见江临潇给他身边的女子斟茶的一幕,一双满是笑意的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呦,三弟跟方姑娘倒还真是情深意切呢!”

方落棠正低头跟江临潇说着话,突然一道令人生厌的声音蓦然响起,她微蹙起眉头,心里对这太子实在厌烦得紧。只是对方当着如此多的朝臣这般不管不顾地说话,就算是为了药神宫的名誉,她也不能由着对方在这里胡言乱语。

想到这里她眼底一抹冷意一闪而过,轻轻递给江临潇一个放心的眼神,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袖,这才看向站在对面一脸阴鹜的太子:“太子殿下,我乃是药神宫的弟子,如今借住皇城也不过是为了义诊,此事自是经过了陛下应允的,太子如今当着众位大人如此编排我与临王殿下,可是不满我药神宫?”

她话音刚落,刚刚还笑声盈盈的大殿顿时一窒,能来这大殿中参加中秋宴的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员,携带的家眷自然也是自小生长在皇城,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出声什么时候该闭嘴。

殿中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方落棠心里冷笑一声,看着对面眼中隐隐透着杀意的太子,却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反而冷了神色:“或者说太子是不满我药神宫弟子踏入皇城?太子若是却有此意,我药神宫倒也不是那般不理事之地,如此便依了太子殿下的意思,再不入皇城便是!”

这一次,不仅是太子,就连殿中其他装死不敢言语的大臣们也变了神色。要知道药神宫的医术可是天下之最,试问天下人若是谁有病有灾了,又有哪个不是最先想到药神宫?

更何况,药神宫当年因着治好了先帝,更是在皇家中也有着极高的地位,就连圣上也对药神宫人有所礼待。若是太子殿下真的因此惹恼了药神宫人,只怕是圣上那关——不好过啊……

“方落棠你!”

太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么一个小女子当着众朝臣的面如此奚落,他坐镇东宫多年,早就把那皇位视为囊中之物,因此这些年来行事也愈发没了顾忌,如今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方落棠这般步步紧逼,一时间甚至要不顾这是什么地方拔剑相向。

“皇上驾到——”

就在大殿中的气氛愈加剑拔弩张之时,一声尖利而悠长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方天地的凝结之势。一时间殿中的气氛骤然又活跃了起来,刚刚还噤若寒蝉的朝臣们仿佛突然失忆,再没有方才的胆战心惊,表现出一派祥和的样子来。

方落棠站在上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头微凉,想来当年方家被判谋逆,上下几百口人尽数被灭口,当时的朝堂上也是这般的粉饰太平吧。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眼见着一席明黄的身影临近,众人纷纷跪地行礼,方落棠倒也不在这个时候接着跟江闻枫对峙,她微微弯了身,掩盖在面纱之下的嘴角,却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里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就算是方才皇上不在,她就不信这么大的殿内会没有对方的眼线,刚刚的事情怕是早就传进这位皇上耳朵里了,不然对方也不会来的如此凑巧。

既然临潇给太子安排了一场大戏,那她就在这场戏开幕之前先送太子一点开胃菜吧,她倒要看看,一个惹的药神宫不快的太子,皇上还会不会对其有太多的容忍?

最无情,便是帝王家。

“众卿平身吧,今日本就是中秋宴,不必拘着那些礼,”皇帝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见众人起了身直接看向了一旁的方落棠,“方姑娘在临王那可还住得惯?若是不习惯进宫里来住也是好的,太后一直念着你呢!”

“多谢陛下挂念,”方落棠心里露了笑意,面上却依旧一派沉静的姿态,“太后娘娘身子痊愈不久,民女若是得了空,必定前去给娘娘看看身子。”

皇帝又笑着问了几句,无非是让方落棠有什么需要的就跟临王提之流,方落棠也一一应下,一时间竟然没人搭理一旁的太子。

直到皇帝让人开了宴,这才转向一旁的太子,也只是问使臣之事。

方落棠心里知道,刚刚皇帝故意冷落太子跟她搭话就算是给药神宫面子了,她倒也不在意这些事,只是淡淡地看着下方的舞姬,面上没什么失意。

她方才那般步步紧逼,也不过是为了药神宫的声誉而已,并不曾想以此扳倒太子。

酒过三巡,太子今晚因着方落棠的奚落气急就多饮了几杯,江临潇在一旁与方落棠轻轻搭着话,余光见太子喝得差不多了,心下一顿,冲身后的营康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冲着皇帝行礼:“父皇,既然值此良辰佳节,众位大人也都在这中秋宴上,儿臣前些日子听闻了一件事,正好想借着这月满之时同太子讲一讲,不知父皇可准许?”

上首的皇帝闻言哈哈一笑:“你倒是惯会用朕做人情,朕允了!”

“儿臣多谢父皇!”

一旁的江闻枫从江临潇站起来的一瞬间就心生了警惕,他虽然今晚喝了不少,但能够在这太子之位安然无恙地待这么久,自然也有自己的能力,只是此时皇上已经允了江临潇的要求,他就是内心再不安,也只能冷眼看着。

“不知太子可还记得前些日子,皇祖母中毒一事?”得了皇帝的应允,江临潇却并不着急,而是悠悠地踱着步子,看向了太子的方向。

“自然是记得的,”江闻枫并不知道江临潇是什么意思,但对方此时提起这件事来他作为储君,再怎么也该表个态,“当时还是方姑娘治好了皇祖母,本宫在这之后也曾让人查过这事,可惜没能查出什么来,是本宫的错。”

他说着低了头,故意在皇帝面前做出了一副自责的样子。

江闻枫自己也知道,他刚刚跟方落棠争论的事情定是传到了父皇的耳中,倒是正好借着这个时机使个苦肉计。

然而还未等他做足这幅愧疚的样子,一旁的江临潇突然冷哼一声:“太子倒也不必如此惺惺作态,那下毒之人,不就是出自太子你的意思?”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