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泷眼皮稍稍下压，带着不容人侵犯的威严。
王堇呼吸一滞，动弹不得，这才收敛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见王堇看起来变老实了，她才将威压收敛了。
“圣地大陆是怎样的地方？”
突然间，云泷冒出那么一句话。
王堇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她暂时不会过问圣地大陆的事了。
“你们那，女子地位如何？”云泷没有看着王堇，视线落在雕花木窗上。
灯影绰绰，隐约可见窗外纷扬雪花。
有件事，她思考了很久，今天想到容霖，问题脱口而出。
在西曙大陆，除了姜女国，女子地位普遍不高。
边疆上，驰骋沙场的是男儿，鲜有女儿身。朝堂上，指点江山的是男子，除非特殊情况，不然，根本不会有女子能上得朝堂。
男子读书，高尚点的，为的是治国平天下。狭义点的，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名。
然而，女子读书，却是为了知书达礼，相夫教子。
在西曙大陆，小国暂且不提，元国、方国两大国家，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态，像云泷她这样养男宠的，就叫离经叛道了。
虽然，她不是首例。
历史上，像她这么高调养男宠的，真不多。
另外三大陆情况各不相同，但女子地位相对就高了些，很多女性灵修，也会有女强者。
女强者纳男宠就没什么好奇怪了。
为什么容霖在知道她要纳男宠，还是要留在她身边呢？
“会有很多女强者吗？女人纳男宠很正常吗？”云泷缓缓问道。
起初，王堇还不懂那“女子地位如何”是什么意思，但随着后面两个问题，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容霖。
王堇闲适托腮，像是和老友聊天那般随意，“很正常，在圣地大陆，说话的从来都不是性别，而是实力和势力。”
圣地大陆虽然是帝王制的大陆，但和元国方国很不同，大概和东宸大陆有些类似。
关于修灵，由于女子每个月有那么几天生理期的困扰，拖累修炼。
于女子而言，修炼时间上，确实吃亏。
随着修为增长，灵力粹体，女子渐渐不会来月事。而那不是病态，只不过能自行引灵力化浊气。
圣地大陆的灵气比四大陆灵气强了不知几百倍，不需要修行，圣地大陆的灵气就能为她们自行粹体。
因此，圣地大陆女强者与男强者之间的比率，比三大陆高得多。
西曙大陆就别凑进来比了，能称得上女强者的，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呢，像容霖这么骄傲的人，其实，徒儿还是很意外的。”王堇说着，嘴角微微勾起，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嘲讽什么。
他意外什么，不言而喻。
云泷何尝不意外。
容霖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她着实不能理解，她都用这种方法逼他离开了。
别说他了，元国中，相信除了那种攀龙附凤之辈，或是有心人的安排，不然，没有人甘愿与人共侍一人。
然而，他也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想不出理由，云泷只能用“可能圣地大陆风俗不同”来当解释的理由了。
可是，就算那理由成真，也不能抹去容霖是一个高傲的人的事实。
他那样的性子，做出这般选择，真的匪夷所思。
听王堇的意思，他觉得容霖根本不可能愿意与人共侍一妻，而且，他也有骄傲的资本。
云泷顺势问道：“容霖在圣地大陆地位很高吗？”
“他是大天医的弟子，人称玉面鬼医，灵帝高阶修为的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云泷差点吓得手一抖，虽然抑制住失态的行为，眼皮控制不住跳了跳。
她从来不知道，容霖竟是那么厉害的存在。
她一直都知道，容霖很厉害，能看到的，只有他无双医术，以及高深的修为。却没想到，他在圣地大陆地位颇高。
不过，她徒儿这么风轻云淡的样子，言语中颇有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欣赏，是不是说明，她家徒儿更加厉害？
唉，这叫什么事呢，尽招惹一些不好招惹的人，搞得她都变得不好招惹了。
知道得愈多，疑惑越深。
为什么容霖有才有貌有地位，明明是人中龙凤，却愿意屈居在她身边。
为什么他明明是那么骄傲的人，却愿意为她放下骄傲。
为什么他要在她尝试为他打开心房时，留下谎言，消失无踪。
她不知道自己是怨他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还是对现在没有消息的他，担心多一点。
宗卿和容霖就是她的劫啊。
如果当初没遇到他们，该有多好。
“师父是打算过为容霖遣散后院吗？”
云泷没有说话了，王堇忽然开口问道。
云泷眼皮下压，眸光落在他身上，严肃，冷凝，“怎么？你对为师的事很感兴趣？”
那一句话，暴露的信息略多。
首先，他知道她有遣散后院的心思。
其次，他猜到是因为容霖，她才起这样的心思。
然后，他又知道，那是她曾经的想法，现在就可能不是这么打算了。
最后，他管得略宽。
她一直都知道他心思敏锐，不过，他不是一向专注修行，对她的事不感兴趣也不在乎的吗？
面对云泷的威压，王堇没有一点不自在，淡然浅笑，瞳眸迎上她的视线，“徒儿随便问问而已，师父莫紧张。”
“……”谁紧张了！
云泷收了那一身凌厉的气势，视线再度落在窗外。
她不会说，他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可怕了，美得可怕，勾人心魄，莫过于如此。
当她逼视他时，莫名觉得他那双丹凤眼有鄙睨凡世、包容万物的力量。似乎看久了，就会被那黑洞一般的力量吸走心神。不是暴力的掠夺，而是无知无觉的沉沦。
以前，似乎不是这样的。
云泷心中默默给他打上“危险”的标签。
在云泷移开视线的时候，门刚好被推开，端着热腾腾的膳食的小厮们鱼贯而入。
王堇不疾不徐为她摆碗筷，和平时一样。
或许，她早就知道他很不简单，甚至是危险的，但，他终究是她徒弟。
只要没触犯她的底线，他都是她徒弟。
她遇到的圣地大陆的人，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