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一凝,顾元霜冷着脸看那一身火红披风的顾元柳,以及她身边那着狐毛的宫女。
“真不好意思,臣妾来迟了,皇后娘娘的生辰也迟到了。”没什么歉意地说着,一双美眸眨动轻挑的嘲意在流动着。
顾元霜气得有些呛,但是忍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身边的宫女:“柳妃身边的宫女倒是好大的胆子,太后赐的兔毛都敢穿在身上,倒也不看看什么身份,也太不把太后放在眼里了,来人啊,拖出去仗打五十大板。”
“哟哟哟,我的皇后姐姐啊,你生气了,呵呵,跟个奴婢你至于吗?”顾元柳笑得开心:“你跟她计较什么,这衣服是我赏给她穿的。”
“你?”顾元霜冷冷一哼:“好你个顾元柳,你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也就算了,倒也不把太后娘娘放在眼里。”
“不过就是件衣服嘛,呵呵,不过皇后娘娘不喜欢元柳到栖凤宫,元柳倒也是明白的,你放心,本妃会早些走的,云析,把皇后娘娘的寿礼送上。”
穿白兔毛衣服云析打开盒子,放着赫然就是一件毛色不怎么样的兔毛披风,众人倒吸了一口气,这不是明着嘲笑皇后和宫女一个等级吗?
顾元霜冷狠的眼神从兔毛披风移向顾元柳,顾元柳撩撩傲慢又嘲讽地说:“怎么,皇后娘娘不喜欢吗?哎啊,这可真不巧,云析你这丫头真是该死,你今儿个就不可以穿这衣服出来的,瞧瞧这颜色,几乎都一样啊。”
顾元霜抬起手使尽力气朝顾元柳那张肆意嘲笑的脸甩了过去,又准又狠打得顾元柳身子往趔趄了几步就摔在地上。
“如若柳妃不懂规矩,本宫就好好教教你规矩。”她冷冷地下令:“把柳妃给本宫押到暗房里。”
“到底是朕给你胆子还是谁给了你胆子,顾元霜,你这放肆的泼妇。”弦手里持着几枝梅花,声音冷得像冰霜一样大步走了进来。
“皇上。”太后站了起来脸色沉黑:“你怎么跟皇后说这些话,你倒也不问问柳妃做了什么事惹得皇后大怒。”
“母后。”弦走到她的跟前:“元柳怎么个不敬了,朕倒是听得清楚呢,这皮毛我锦盛之物,皇后奢侈过度,铺张浪费娇宠至极,如今北方雪灾百姓有难,连顿热的都难以吃得上,这倒好,还铺张着生辰,还嫌朕送这东西污蔑了她,随便就杀个宫女,倒是蛮不讲理,这宫女的衣服是朕让元柳赐的,顾元霜,朕问你,你是盛绵一国之母吗?你还称得上是盛绵的皇后吗?”
一句句,一字字,冷漠无情的让顾元霜的心越发的冰冷。
他总说她奢侈无度,总是说她过份的铺张浪费,可是他对顾元柳呢,宠得将她捧上天,什么最贵最好的,焉又不是在顾元柳身上,顾元柳什么东西不价值边城,怎么奢侈的生活,谁又不知。
曾经真的很喜欢他,因为打小就知道会做他的皇后,所以她心里有他也是根深固蒂的,爷爷的死顾家的人安能心中没有数,可是又怎么能不爱他呢?一次次伤她的心,心还可以再破碎几回。
泼妇,在他的眼里,她顾元霜做得再好,也只是一个泼妇,多可笑啊,顾元柳的伤害算什么,他弦的手段,永远都是最伤到心里去的。
双眼含着泪静静地看着弦走到顾元柳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那样温柔地帮她抹去眼角的泪:“元柳,朕不该去折梅花的,倒是让你受委屈了。乔公公,送柳妃娘娘回去。”
“是,皇上。”
他那样子,似乎还没完一样,顾元霜倒也是淡定了,死心了,绝望了,不管他会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那又有什么差呢?
顾三夫人也陪着顾元柳一块儿回夏宫,进了去急急地就关上门:“哎啊,我的宝贝女儿,可疼吗?”
顾元柳瞧瞧铜镜里的脸颊,红肿了起来,摸了摸:“她倒是出手挺狠的。”
“唉,快让娘给你吹吹,一会让奴才给你消消肿,柳儿啊,你这样做,娘倒觉得是不好啊。”
顾元柳回头朝她一笑:“娘,柳儿做事,什么时候没有分寸呢,你打小教柳儿要学会逢迎,那是因为我们还得靠着他们才能活得更好。如今皇上宠着我,倒也不必再对她们委委屈屈了。”
“可是,毕竟太后和她亲着啊,柳儿,树大会招风,吃亏着。”
“娘,我说你不懂了吧,我是有美色,但是如果我过份的聪明,那么我只能和醉蓝那平凡的丫头一样不扎眼儿,皇上他压根不会多看我的,皇上那么喜欢我,除了我自身的条件,便是我的这份自持和与顾元霜的不合,娘还看不出来吗?”皇上正借她的手,压着顾元霜呢。
顾三夫人长叹气,想了想说:“咱们也是顾家人啊。”
“这倒没有什么,皇上是想要忠心于他的,像我这样表现得在他的掌握之中,挥洒淋漓得能更好达到他的目的,他就会越发的宠我,等我有了皇子即使没有顾家,我一样也可以高高在上,我们顾家世代荣耀,皇上倒也不是想拔就能连根拔起的,顾元霜之后,他得找一个顾家的人出来做皇后以安民心,掩着他的私心。我敢保证,我会是皇后。”她自信于双眼里绽放着光彩,那么的志在必得。
顾夫人轻声地说:“柳儿总是最聪明的,娘也知道怎么去做了,可这脸肿得,可让娘真的心里痛啊。”
“无妨,值得的。”她轻触着脸。
他不爱她,只是把她当成宠物,她就好好地扮演着宠物的角色,皇上喜欢的还是常梅梅,这些风头是想杀皇后的威风,压制顾家,另一目的就是要保护常梅梅,常梅梅虽然是皇上心里头的那个人,但是这样的人是绝对做不成一国之母的,太软弱,太没有本事的女人不配和他并肩相走的。
皇后生辰落幕,她静心休养,什么事都放心,什么事都不打算再理会。
太后亲自去栖凤宫里看她,静心地诵经,那越发消瘦的脸庞看得让她心疼,轻声地说:“元霜,哀家知道你心里受尽委屈,可不必这么苦着自已。”
挨着她坐下,欲合上顾元霜前面的经书。
顾元霜却展颜一笑,轻轻地按住摇摇头:“姑姑。”
“这书,别看这么多,元霜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日子还很长很长。”
“可是姑姑,有些人纵使是一辈子也看不破,元霜看破了,心里真的轻松了很多,元霜最愧疚的就是要负了姑姑的期望。”现在心里真的很平和,那些曾经的嫉妒,恨,生出来的燥气在想开之后都来青烟而飞。人生贪恋痴嗔怒,可以让人变得很可怕,她不想再回头了。
“元霜,你还年轻着啊,哀家以前跟你说过,不要轻易就放弃,啊,你是个听话的孩子,一直都是。”
顾元霜淡淡一笑:“请姑姑原谅元霜要不孝这么一次了,真的会很累很累的。”
“你不担心元柳抢了你的位置吗?”
顾元霜还是摇头:“姑姑,元霜不担心,什么位置其实还不只是他的一句话,还不是他的精心所安排,元霜也不恨他,有些事该来的总会说,有些东西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争也是无,不争也是无。元霜也已经想得清清楚楚,现在只想要一个清净的地方,诵经礼佛为亲人祈佛,为受难的人的祈祷。”
神色是如此的淡和,一个人要伤到什么份上,才会看透看破呢,太后看着顾元霜现在恬舒的表静,很多的话竟然哽在喉中说不出来。
元霜都想得透,她自然也能,只是并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拿得起放得下的,可怜的元霜只是政治下的牺牲品,罢了,不如让她清净,胜于后宫黑暗的争斗。
轻抚她的头发:“元霜,哀家也许错了,不该让你进宫的。”
顾元霜依然笑呵呵的:“姑姑,这不怨你也不怪你,这都是命,这是上天注定好的。”
太后长长一叹:“元霜,哀家不跟你再说什么了,好生的养着身体。”越看越是心疼啊,不是元霜的错,可是她却要承受很多的痛。
“宝月,送太后娘娘出栖凤宫。”
她身边的宫女应了一声,送太后行致栖凤宫外,太后叹息地交待:“宝月,你好生照顾着元霜,若有什么难事便到永宁宫里来说一声。”
宝月连连应声,送走了太后让人合上栖凤宫的门,门口连灯笼也没有挂,一片的寂黑,一片的安静。
宫里这几天都很热闹,张罗着很多的事儿,凑和着又有契丹前来盛锦,这一次来的人非同小可,是契丹二皇子。
宫女公公好奇者,早早就在宫门边走动着,朱红大门开,几匹高头大马直直地踏了进来,进入后宫不仅没有下马或慢行,偏还扬鞭急赶,把这御花园就当成他们自个的马场一样,一时之间马蹄声不绝于耳,吓得路上轻缓而行的宫人尖叫声纷响着。
马骑得飞快,快得一阵风一般的掠飞了出去。
路的中间,躲避不及的常梅梅一手护着肚子,一边瞪大眼睛地看着,为首的吹声口哨,一偏身催马而过,常梅梅只觉得一道风从耳边飞过,惊魂过来发现来人已经下了马,正笑吟吟地说:“美丽的姑娘,你的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