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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休养

奥尔多兰大陆的东北方,距离洛桑尼帝国北境约两百公里外的密林中,有一幢依山壁穿凿而建的两层小楼。山壁高耸入云,且被风化成斜斜的弧形,好似破土的牵牛角,其弯曲角度之险堪堪达到了自然界的极致。若非近距离站在陡峭的山崖脚下,常人是难以发觉被层层老树遮掩的别墅的,正因如此成了绝佳的隐秘据点。

别墅的每扇窗户都悬挂着厚重的落地长帘,密不透风。落日时分,一楼客厅的餐桌上,点满了一排快烧完的烛台。有两个男人,一壮一瘦,一静一动,满脸忧容地盯着面前铺开的卷轴。

当最后一支蜡烛临近熄灭时,平放在桌上的传送卷轴终于有了动静。怪异的光线散去,斯科皮恩带着白发少女一起出现在屋内。

此刻斯科皮恩姣好的面容乌黑发紫,残破的肩部粘黏着黑灰,最惨烈的是整只右臂只留下了衣袖遮掩的断骨。血族与人类的混血是一把双刃剑,使得斯科皮恩能和常人一样沐浴阳光,并且拥有血族超乎寻常的生命力,但相对的,光系治疗术会给他带来沉重的伤害,并且不能自如地在白天运用血族之身。在伽尔波卡,斯科皮恩强行使用血族精神类法术,简直是玩火自焚。

斯科皮恩用仅剩的左眼扫视了两人,安心倒下了。

“布兰(Bulan),你先带少主回房。”黑衣壮汉布鲁赫(Brujah)说道。

“是。”外表好似弱质少女的青年布兰玉臂一挥,用轻巧的公主抱将斯科皮恩带上二楼。

一旁的布鲁赫盯着昏迷状态的白发少女仔细考量了一番,没收了她紧握在手的水晶长链,并用可以隔绝法力的缚魔索把她扎实地捆绑好,接着才放心地走上了楼。

二楼一间昏暗无风的卧室里,一股甜腥的血味缓慢晕染开来。斯科皮恩用手背擦去嘴角残留的血渍,赤身裹着毯子蜷缩在大床上沉沉地睡去,地上凌乱的衣物娓娓诉说着刚刚发生的香艳光景。布兰拉上松开的衣襟,不待布鲁赫说话,先行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两人轻步走出房间,布兰转身关上门。

“少主进食完毕,进入休眠了。”布兰说

“恩。”布鲁赫低头瞥了一眼布兰,他惨白的脖子上被吸血的伤口赫然在目,布鲁赫挣扎着把渴慕鲜血的欲望压下,咽了咽口水问道:“少主伤势如何?”

“除了阳光的灼伤外,并无他伤。”虽然斯科皮恩吸了布兰的血,很快便修复了伤口,但以血族身躯直面阳光,短时间体内难免会伴有一些后遗症。

布兰满面忧容,看来计划进行的并不顺利,叹了一口气,他转而问:“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脱力昏迷而已,看模样是个侧重法系的术师,安全起见,我先把她锁了起来。要不是少主抱着她归来,我早就用酷刑伺候了。”身形近两米的布鲁赫双手握拳在胸前对击了一下,露出狰狞地坏笑。这年头,单纯修炼法术的法师可不多见了,出现了也只有被秒杀的份,所以布鲁赫并未朝别的方面多想。

大体来说,安稳了近千年的奥尔多兰大陆,已然造就了魔法与斗气发展成熟的社会。研究表明,斗气与魔法都是依靠魔法元素的加持,在不同层面上强化人体机能的。斗气形成良好的体魄,提高人类的各项身体素质,扎实了敏捷、速度、体质等基础。而魔法的修炼,让精神力与脑力飞速的扩容,加快冥想的速度,增加体内的魔法元素,打牢的是精神、智力等属性。随着数百年的进化,“全系法师流”“稀有斗气诀专修”“嘴炮流”等流派层出不穷,但魔武双修已成大势所趋,适应各类环境的双修者是战场上风头最劲的角色。

毕竟,一个具备五系天赋的法师,在修行中必须花五倍的汗水去学习法术知识,很难顾全风、木、水、火、土所有体系,水桶定律对此是最好的解释:一只水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它最短的那块木板。。另一方面,不注重斗气的修习会造成体能劣势,就现今的形势来看是大不利。相对的,一系魔法元素爆表的亲和力与上乘的斗气诀,反而更受青睐。双系元素天赋,次之。

如果布鲁赫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怕是不会如此妄下定论了。

“安静些。”布兰压住布鲁赫的大拳头,“我去照看一下那个女孩子,麻烦你在这把守少主。”

“是,是。”布鲁赫大大咧咧地靠在门框上,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余光伴随着布兰下楼。

“到底谁才是谁的主人啊?作为血仆,比我还像个吸血鬼,真要命。”布鲁赫嘀咕道,赤色的眼睛眯成缝。

隐约感受到有人在用湿毛巾给自己擦脸,少女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同自己一样颜色的蓝眼睛,眼睛的主人笑眯眯地瞧着她。

“你醒啦?”

“恩,这里是哪?”

“我们家客厅。”这是什么鬼,巴芙囧囧有神。

“你家在哪?”

“葬龙山脉的支脉哦。”这倒是个好答案,可惜是个不认识的地方,毕竟自己才来大陆几天…

“可以帮我松绑吗?”巴芙感受了周身,她与原本灵敏听话的元素们失去了感应,身上绑了奇怪的绳子,浑身没有力气。

“不可以呢O(∩_∩)O~”

“大姐姐,你是谁?”

“我叫布兰,纠正下,我是大哥哥…你的名字是?”

“非常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叫巴芙。”少女的额头上紧张地冒出了汗。

布兰蹲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摆出自认可爱的姿势,来回摆动着脑袋“没有关系,不是第一次有人搞错我的性别了,不用在意。”

感觉不会再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巴芙自认倒霉,无计可施的她在地上换了个舒服的躺姿。

用紫色丝带优雅地绑好垂在腰际的亚麻色头发,布兰轻声问:“你没有问题了,是吗?”巴芙乖巧地点点头。布兰轻柔地托起巴芙的脑袋,让两人的眼神交汇。

“告诉我在伽尔波卡发生的一切。”布兰柔媚的嗓音千伏百转,好似从无数个角落发出,循循诱导着巴芙放弃心智。

——那蓝宝石般的眼睛里,空洞没有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