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晴儿出去，不融入她们，倒也不必显得格格不入，要站在一边看着难免太小家子气了。
一个小姐拉着我的手咯咯笑着说：“来来来，这不是我们寻找的夏小姐么，倒是一个人逍遥得紧，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
我不认识她，对于她过份的热情，也只能淡淡一笑。
那些小姐围了上来，笑呵呵地说：“夏小姐你和彻王妃可长得真不像？”
“是啊，安琳长得很漂亮。”
“夏小姐，你以前在宫里，我听说是处子都让昊将军抓了去，你……。”暧昧的笑，越扬越大，眼里的恶作剧是自以为聪明的狡黠。
我瞧着她，她还得意地扬扬眉毛。
“你对以前的一些事，很有兴趣吗？”
“是啊，是啊，我们都很有兴趣。”
“连城将军在哪儿，你们不妨去问问，昊将军的事，他最是清楚了，要不然你们也可以问问宫里的大总管，还有当管的嬷嬷。”那些人绝对不敢吭半句，连城将军她们还没有那个胆量去问。
幸得不一会就是晚宴了，对着那些人的眼神，什么也吃不下去，千篇一律都是唱戏，歌舞，不过皇上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爹爹也没在。
谈论的，不是衣服，就是珠宝，要不然就是哪里吃的，哪里的戏好看，十分之无聊。
好不容易撒了宴我站起来走走，离那些烦燥的声音远一点也好。
一个公公过来悄声地跟我说：“夏小姐，九王爷有请。”
看看那些人都没注意，便跟了他走。
顺着那宫殿的长廊走，越走越是寂静，到了尽头公公退下，凤夜鸾的衣角让风吹了出来，轻淡的白色像蝴蝶的翅膀一样。
我停下站着看，压住心里的紧张。
他站了出来，脸隐在黑暗里，可是却能闻到他身上那特有的淡香味道，是檀香吧，挺好闻的。
等了好久他不说话，我才轻声地叫一声：“九王爷。”
他没应，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些什么。
一会儿他伸手，抓了我的手就要往黑暗里走去，我一手抓着宫栏：“九王爷，你有什么事这儿说比较好。”
“没事。”他终于说话了：“你跟我来。”
不容拒绝的语气，话一落就扯着我走。
我想他总不至于害我，而且他力道大我也甩不开，只能跟着他走。黑暗里有些紧张，有些叹息，我想我们不会在一起的，这样对谁也不好。但是没有说出来，似乎我也知道说这些他不会高兴的。
他拉着我走过了这一座宫殿，还在走，路越来越熟，原来是他以前住的雪阳宫，直接就从后门进去的。
竹林越发的幽冷，我轻声地说：“九王爷，这样会让人说闲话的。”
“你一晚上没吃东西，如果你不想进去，就站在这儿。”他只是这么说就放开了我的手。
有些莫名，但还是等着他。
没一会了出来，端着一碗东西过来：“吃点面吧，不吃东西更冷。”
面有不是很烫，可是……可是心里好复杂。
拿起筷子默默吃面，他于是松了口气：“别傻瓜一样坐在她们那，你和她们不一样。”
“谢谢。”
“我不是周敬音，不必对我说谢谢，吃完没？”
我摇头：“没。”
“笨蛋，慢慢吃。”他笑了。
竹子吱吱响，如动听的奏乐,这面也真好吃，可是九王爷亲手端过来的啊。
吃下一碗面，撑得饱饱的，也暖暖的。
“吃完了。”空碗怎么办，递给他吗？我有些犹豫啊。
“扔掉。”他说。
我蹲下身将空碗和筷子放在竹林里，站起来看着他，不知要说什么，就傻傻地看着。
他清清喉咙先开口：“夏梨雪。”
“嗯。”
“你想说什么？”
我摇摇头：“没想说什么？”
他指控：“你明明有。”
我挺无辜的：“真没有。”
说完也想通了点东西，忍不住一笑：“你要有话说，你说就好。”何必这样，九王爷还真是个令人猜不透的人。
他咬着声音说：“你在取笑本王。”
“呃，是啊。”
“好大的胆子。”威吓但不威严。
“呵呵。”我轻笑，这样的他我一点也不怕。
他声音也软和了下来：“你还笑，夏梨雪，给我严肃点。”
“严肃什么啊，你没话说，我也没话说，那我先走了？”
“就那么着急出去让人取笑？”
我仰头，得意地笑：“呵呵，她人笑她人，我自清风拂明月。”
他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说了你傻，你还不相信，看你这傻样儿。”
我摇摇头仰着脸看他，月夜可以让我肆无忌掸：“我才不信呢，谁愿意让人说傻啊。嗯，凤夜鸾，我问你个问题好吗？”
“说。”他愉悦地应允。
“凤夜鸾啊，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长这么好看啊？”
他想了很久才说：“大胆。”
“说嘛？”真可怕，说完之后我才知道这声音如此的像撒娇，低头都能听到心跳，幸而黑啊，我感觉脸上都烧了起来了。
“不知道，喂，夏梨雪，容貌真有这么重要吗？”
我一怔，这话问得好怪啊。
又开心了起来：“这话都是女的问的？”
他哦一声，又说：“可女人，又焉会有本王这么美？”
“唉，倒是啊，别人说月下看雪，亭里赏风灯下看美人，可惜没有烛火。”看不清楚他的花容月貌。
他蓦然地伸出手，双手使力一捂着我的脸：“取笑我是不是？”
“唔，不敢啊不敢啊。”
“真不敢。”他低低地问。
我点头：“腾。”声音都变了，明明是说痛的。
他听懂了，又笑着亲昵地用力捂我的脸一下，然后放开我的脸顺顺我的发：“小可怜一样，很可爱。”
“才不要可爱。”
他轻叹：“是啊，不要这么可爱，八哥对你似乎有非分之想了。”
“我也不知八王爷在玩什么？”
“你安份在府里？”
“当然。”我还特认真地点点头。
他抓着枝竹子摇摇：“分明不是狐狸精。”
“你，你什么意思啊？”这话怪不是味儿。
“生气了，开玩笑的。”他拍拍我的肩：“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再不出去，会让别人找的。”
他倒也是会开玩笑，可惜这个玩笑我不喜欢。
取笑他：“你就是转个身，祝小姐也会找你的。”
他不太乐意：“别说她。”
“行，那你也不许说我什么精啊，我最不爱听这个。”
“好，是本王胡说乱语了，出去吧。”他牵着我的手走出竹林：“元宵，一块儿去烟花。”
这算是邀请我吗？那远处淡淡的火光照得他脸庞柔和又朦胧，我摇摇头：“没空。”
“有空。”
“我说我没空。”
“会情郎？”
“不是，姑娘家不可以晚上跟人出去的。”我很认真地说，可是他却笑我：“本王也不是随便约人的，你得来，在凤仪亭里等不见不散。”
有侍卫过来他放开我的手：“你先回去吧，下次出门前记得吃多点，穿多点。”
“嗯。”笑着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凤仪亭。”他挑挑眉头，眼波灿烂。
我一笑：“不见不散。”
他也轻笑，如梨花一般的美，雪般的洁净。
出了去外面，原来又在看戏了，不过仍有许多不爱看戏的小姐公子在花前灯下三三两两地交谈着。
安琳朝我走了过来，我微笑地轻点头：“彻王妃。”
如今不再是我妹妹，连我娘都得对她施礼。
她冷淡地看着我，眼波冷淡却还挤出一抹笑：“和九王爷聊得倒是开心啊？”
我心中一惊，还窃喜着没有人发现呢，却不知安琳是看在眼里的。
“不错嘛，看着像小老鼠一样缩头缩尾的，倒是暗里纠缠上了九王爷，夏梨雪，你厉害。”
她冷嘲热讽，我心里不是滋味。
她又低低地喝斥：“给本妃抬起头来。”
有些屈辱，依然抬高了下巴。
她眯起眼打量着我：“本妃就不明白，九王爷怎么就看上你这样的货色，不干不净，又上不了台面？”
我拧着眉头不高兴地叫：“安琳。”
“怎么，生气了？你也会生气吗？”
是圣人，也会生气可好。
轻叹口气：“安琳，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为什么呢？”
她一怔，然后笑：“哼，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安琳，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七王妃了，七王爷并不是一个糊涂的人。”更不是她能撑控的人。
她大抵是不喜欢我这样说的，秀目圆瞪：“你敢指责我？”
“我并不是指责你，不过现在人人都叫你彻王妃，有些东西已经这么着了，是回不了头的。”
就像现在的身份，纵使再喜欢九王爷，即然选择嫁给了七王爷，那便没有后悔的路可走。
她没生气，只是朝我笑，使劲儿地一扯我的手说：“看到没有，祝小姐，那才是和九王爷天生一对的人，他喜欢有才学的女子，你有吗？你夏梨雪乡野贱女，连字都认不周全，给祝敏之提鞋你也不配，不，你夏梨雪还有个亲生的好爹娘，他们会帮着你的，要嫁，衬着现在，若是迟了，呵呵……。”
她意味深长地笑，满眼的鄙夷。
是啊，祝小姐才名满城，饱读诗书，礼仪也好，家底清白长得也是眉清目秀。
可是，他说过和她是不可能的，那便是他不会娶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