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家有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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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失约

“你去王府,本就是为了躲避纷争,如今,你真得愿意为了九笙丫头被人掌控?”伽蓝透过指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盛京之中已是冬末,与塞外不同,欣欣向荣的热闹。若不是此番出征,怎能想到国泰民安是践踏在多少忠贞烈士的尸体之上。

“依她的性子,定会抗旨不遵。到时,若是夙翼硬来,只怕她宁可虽夙盈觞去了也不愿意苟且在夙翼手中。”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比之王府差了几分高雅却也精致异常。只是江影的心终究是记挂在边塞苦寒之地。

“你若是不放心,我替你去。”看着江影紧锁的眉头,伽蓝说到,观察着他的神色。

先是微微一怔,旋即摇了摇头。“九笙好歹有些功夫,况且有翟彻相护。你此番得罪了伽氏,若是尚有余孽也只怕对你不利。”

说不出对伽蓝的感觉,却终不忍心她独自漂泊在外。若无她的相助,此次也只怕是凶多吉少。

眼中透露出一丝欣喜,却还是隐藏了去。替江影沏了杯清茶。这茶与那日同夙盈觞,九笙所饮的一般无二,想来是江影刻意留下。

看着伽蓝的怔神,江影笑笑抿了一口“他们不在了,幸得还有你在身边。”仍记得夏日午后,九笙抚琴,夙盈觞舞剑,可那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

“我……”

听得江影的话,不免心中触动,手中的玉盏险些撒了,腕间的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却还是将心中的话咽了下去。

她应该知道夙盈觞在哪儿。自小在边塞长大,无论是地理风貌,人文风俗都比他们了解的多。只是她有自己的私心。

看得出江影对九笙的喜爱,绝不仅仅是师徒之情。寻找雪莲,自己并未跟去。独独的让夙盈觞同九笙前去,一来二人是合适的人选,二来若九笙同夙盈觞两情相悦自是最好。可她未想到会出了这样的事。

心中难免愧疚,本想告知些线索,却听闻九笙留了下来。这样,自己也便能随江影前来……

犹豫了几番,快要说出口之际,却被江影的“幸得你在身边打断。”数年来,从未有人真正的需要过她,要么是利用要么是交易,可江影同他们不同。在这一刻,她忽然希望九笙永远不要再回来。

“你刚要说些什么?”江影抬眸问到。

“没有,起风了,我们回去吧。”饮完手中的茶,伽蓝咽下了心里的话,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吗?况且已经助他们大败边虞也是两两相抵了。

江影点点头,不再追问。随伽蓝回了室内。院中树梢上的落雪被惊落,惹得江影回首,本想再问伽蓝些什么,却见她离开。笙儿真的能照顾好自己么?

来到洞中,雪谷已是回春,冰雪消融。新的生命似乎在冰层下孕育而生。

这几日来路去路,日日的重复着。也认清了夙盈觞所说的平缓的山头,认清了方向,可无论如何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大寒月如同一场梦,若不是腰间的香囊,九笙甚至怀疑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没有战役,没有夙盈觞,没有雪莲……她宁愿这样想。

可腰间的香囊,指尖甚至还残留戒指的痕迹,当日对夙盈觞的承诺甚至还萦绕在耳畔。

九笙摇摇头,努力的唤回了思绪。披了披风,来到那日的冰山。如今竟也冰层消融。

而在那薄薄的冰层之下,九笙看见,腰侧的香囊中的小花儿。只此一朵,盛开着自己的颜色,装点着周边的荒芜。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再也忍不住,匍匐在地,泪水接连而下。若不是为了送自己这一抹颜色,只怕他也不会受伤。将头埋在披风中低低的抽噎,心中不住的疼痛。

“夙盈觞……”声音回荡在雪谷中,绕回耳畔,只有自己的声响。无数次睡梦中惊醒,梦到他的归来,可醒来也只有一片黑暗,一声狼嚎,一阵寒风……

已不知是第几日,白茫茫的一片日月更替中竟有了些许的颜色。山谷终究是恢复了它本来的面貌。也不知还在执着些什么,似乎已经习惯了山谷中的生活。

终于她登上了曾经长有雪莲的峰顶,恰逢日出,云海翻腾,想来那一日夙盈觞也看见了此番景象。

翟彻前几日派人送来了春装,送来补给甚至还有一张古琴。想是说了一次他便记在心上。

指尖抚摸着琴弦,回想起夏日同夙盈觞江影的午后,心中不免百感交集。琴声回荡在深山中,余音绕梁,经久不散。

正欲收琴归去,却见一女子守着羊群立于自己身侧。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看装束应是当地的牧民。

此地同中原不同,游牧为生,大寒月一过,万物复苏,便也有牧民至此。

“你识得这曲?”九笙一惊,抬首问道,数月来竟不知此处有人烟。

“听过这曲子。”那女子笑笑,眼中竟有了丝毫的娇羞。

不知为何,九笙心中一颤,这曲……她只弹给夙盈觞同江影听过。却又转瞬熄灭了眼中的光亮,此曲也算人尽皆知,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你可是中原人?你们中原人都喜欢这曲子?”在九笙身边席地而坐,看着她手中的古琴。

九笙不言语,点点头,指尖抚摸着一根根的琴弦。

“我也觉着这曲子好听,只是听得不是琴音是潇声。”那女子喃喃到。

“你说什么?”九笙并未听清,随口问道,没有丝毫的注意。

“没什么。只是公子生得这般好看,此女子还要美上三分。只是为何眼缚白纱?”那女子笑笑,直直的盯着九笙。若是自己生的这般好看,他应该会多看自己一眼吧。

“我本就是女儿家。”倒也不假思索的回答,在这边远之地,也可以做回自己。

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九笙试探性的问道,“敢问姑娘,可曾听闻过夙盈觞的名字?”虽是知道希望渺茫,却还是不放弃的问到。

那女子摇摇头,却也诧异于九笙的性别。“我叫念茶,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九笙。”淡淡的说到,自嘲的笑了笑,终究是失望。

“这几日我虽阿爹阿娘在此放牧,不知是否可以叨扰姐姐两日?”山谷中本就人烟稀少无聊的紧,况且这音律自己属实感兴趣。

九笙点点头,这才抬眸看清这女子。杏眼透露着少女的灵动,圆脸小嘴儿格外俏皮。虽算不上美人儿,却也十足的机灵。

“那今日我便回了,明日再来寻姐姐。”拜别了九笙,赶着羔羊回到草屋。

虽是年年放牧,草堂简单,也这几日倒也多了几分的趣味。

“我今日在山谷见了一女子,格外的美丽。”念茶将手中的鞭子放下,取了一瓢水一饮而尽,笑着看向床榻上的人说到。

却见那人如往常般并无反应。像是早已习惯,念茶并不理会,自顾自的说下去。

“不仅仅是如此,她还善音律,一张古琴所弹奏的正是你前几日吹过的曲子。”看着那人的脸上有了些许的变化,心中一阵欣喜。

自从那日遇到他,迄今为止除了简单的对话,再没多说过一句再没多一分的表情。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身世,念茶也值得背地里称他一声“冷冰块。”

可在他身上,隐隐约约似乎与常人不同,说不上来哪里。或许是他的样貌,或许是他的声音,他的气质。总得来说,一切的一切都在吸引着念茶对他多一分的了解。

“还有更奇怪的。”像是得到了鼓励,眉飞色舞的接着说了下去。

“原本,我以为她是俊朗的男子,没想到,她是女儿身。”念茶笑着说到。

却看见榻上的人身躯猛的一震,直直的看向了她。眼中是惊喜是压抑更是令人害怕的清冷。

咽了口水,试探性的轻声说了下去,“她的眼前,缚了白纱……”

未待一句话说完,只见那人额间青筋暴起,猛咳一声,眼中布满了血丝,隐忍中喷出鲜血。

“你怎么了?”念茶惊呼一声赶忙向前,替他拭去了嘴角的血迹。本想擦干净他额头上的细汗,却被他扼住了腕子,不禁后退半步。

“你便是夙盈觞?”想起九笙问起的名字,比对上这人的反应,念茶心中约莫猜到了七八分。

见他点了点头。“我想求你一件事。”声音沙哑充满着无奈。

是九笙,一定是她!只是他不敢相信。九笙竟留在这里等她,可此时的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她?

“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她我的踪迹。”闭上眼睛,倚靠床榻,低声说到。

虽不知道为何,却还是点点头。心中似乎早已明白他二人间的羁绊,若是九笙知道他的存在,便会带他离开吧。

“她……还好吗?”终究是抑制不住心头的思念,也不知她身上的伤有没有好些。

“无恙。”念茶轻声说到,她并不想他离开,却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将汤药递上,关上房门。四周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户中透出来的微光。抚摸着指尖的戒指,不再言语,看着冒着热气的汤药逐渐变凉。

终究是没能遵守她的约定,陪她看一场元日的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