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盛宠女官:权臣碗里来
49083300000044

第44章 四十四 初得圣心

夏瑜身量跟她差不多,但毕竟是个男子,二人的力气是没法同日而语的。

夏瑜难道是个断袖?谢慈欲哭无泪了,怎么她是女儿身的时候没人来抢,换上男人的打扮立马就有人硬要抢她呢?

两人一个往前拉,一个往后拖,在这大街上上演了一场拉锯的好戏。那些百姓们哪里见过抢男人这种奇事,一边拍手高呼,一边吵嚷起哄。

这纨绔子真是个不要脸的!谢慈狠狠地盯着笑嘻嘻的夏瑜,恨不得在他脸上戳出两个洞来。谁知道这恶毒的眼神挑逗了夏瑜的哪根神经,他扯出标志性的坏笑,干脆地俯下脑袋在谢慈的侧脸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谢慈彻底愣了,当场石化。周围人也傻眼了,怪不得夏瑜放着娇滴滴的河阳公主不娶,竟敢抗拒圣旨。原来,原来夏瑜是喜欢男人的。

这会谢慈傻了。这个名也出得太离谱了……她有一种预感,她即将成为上京头条。

谢英啊,二哥啊,我可被你坑惨了。

方才被少年轻吻过的地方泛着火烧般的灼热,似乎还有他淡淡的清新味道残留于此。谢慈老脸一热,只觉胸中怒意翻腾,几乎要由内到外将她燃烧殆尽。她恼怒地盯着那罪魁祸首,难以抑制地扬起了手。

夏瑜得意地舔着晶莹的唇瓣,速度极快的出手攥住了她扬起的手腕。他钳住她手腕的力道极大,谢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已经被这浪荡子拦腰凌空抱起,鼻尖都是少年衣衫上沁人心脾的清新味道。

“是你先要惹本公子的。”夏瑜的笑声清朗如水,哪有半点纨绔腐臭的浊气。

在加上他刚才出手的那一下,谢慈更是对他改观了几分。身手如此利落,哪像个被菜肴佳酿、声色犬马腐蚀的纨绔子。

“夏瑜!”

正在夏瑜心情大好的望着怀中美人之时,忽听身后怒喝声起。他面色一沉,双手抱着谢慈缓缓转过身。

麻烦来了,夏瑜皱眉,盯着那个紫色官服,头戴乌纱的御史。

而谢慈则像见了救星一样大声呼喊:“二哥!”

御史是谁都不想招惹的一帮人。他们学贯古今,才富五车,通晓经史,并且深得皇帝器重。他们官阶很小,却敢压制朝中最大的官。

更绝的是,有的御史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

只要有当官的敢乱来,御史的一张妙嘴能把那人弹劾得一无是处,罪孽滔天,连当事人都觉得自己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御史们骂人更是一绝。引经据典,词藻优美,骂了你都还让你以为在夸你呢。

这帮人是最难搞的。他们不仅什么都管,骂人厉害,还会一直揪着人不放。烦也把人烦死。

所以夏瑜见了谢英,只觉得头一下子疼起来;在听到怀中美人唤这难搞的御史“二哥”时,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夏二公子也有些手松了。

以御史的行事风格来看,谢英不仅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更敢递上一份折子把他老爹弹劾得老脸全无。

夏瑜望着怀中美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怪不得他敢管闲事,原来有个做御史的哥哥。

谢慈趁着他手一松,急忙狼狈地挣来怀抱跳下去,躲瘟神一样小步藏到了谢英身后。

谢英微微一侧身子,将谢慈挡在了身后。他脸上带着压抑着的怒气,朝夏瑜冷冰冰地拱手客套,“夏公子和河阳公主的婚期将近,却还有闲心干这等事。你将皇家的脸面放在何处?”

夏瑜脸色一僵,拍了拍手悠悠道:“这是我的家事,不劳大人费心。”

“那本官也不再多问。”谢英冷哼一声,将手绕到背后牵起谢慈的手,紧紧地握住。

夏瑜不语,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谢英朗声笑道:“替下官问夏大人好。”

这话说得别有深意。夏瑜望向笑得和缓的谢英,轻嗤一声便拂袖上车走人。

见这恶霸走得憋屈,马车扬尘远去。谢慈才第一次认真看了看自己病骨一身的二哥。不想他看似柔弱,竟然有这样让人畏惧的气场。

谢英拉着她离开,转头一眼眼神复杂地看向她。

“二哥。”谢慈对眼前这几句话吓退夏瑜的家伙眼神崇拜,笑容满面,像是撒娇般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真厉害。原来你根本不怕他,所以才让我上的。”谢慈笑得开心,盈盈的双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要是我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谢英无奈扯出一笑,看向她的眼神柔和起来,“傻子,你还看不出来。他不是怕我,是怕我身上这身官袍。”

谢慈脸上的笑凝固住了,呆呆地望着看着她一脸担忧的二哥。

“二哥,你在想什么?”谢慈眨眨眼,轻声问。

街道的风吹动两人的衣袂。深紫和浅白交缠在一起,醒目分明。

谢英伸手抚平她被风吹乱的鬓发,轻叹,“我在后悔一件事。”

一件自作主张的事。

望着她黑白分明清澈无邪的双眸,他竟第一次觉得有话难以说出口。

喉间似哽着陈年的苦酒,咽不下也出不来,空余一路的辛苦味道。

“什么?”谢慈愣愣的,脱口问。

“无事。”谢英凝神过后,终是选择咽下去,再用温柔的笑容来中和那绵长的苦味。

“不用担忧,一切都有二哥。”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

谢慈听得云中雾里。风更大了些,她抬眸望着青天,几团墨色的浓云缓缓飘移聚会,云间似有什么东西在吞吐翻滚。

第一滴雨水打落在苍绿的芭蕉叶上,沿着粗大的叶子茎滚落。浑圆晶莹的雨滴接二连三地自苍穹滴落,拉开了一场盛大的雨幕。

无数的珠帘断落,哗啦啦的倾洒了一地剔透的珠子,没入琉璃瓦、玉石阶上,奏出清脆的五音。

玉阶前淋了一地的落花,殿中灯烛于风中闪烁明灭。

脱下庄重繁琐的朝服,他也能着上常服,温润得像个普通人家的公子。

可那历经战火和沧桑洗礼的天家威严、至尊皇气在没有厚重冕服的阻挡下更加逼人。

苏炎释卷凝神,白皙的指节无意义地在御案上敲打。

外头雨声细密,似在与他的节拍相和。

他将已过朱笔的奏折翻开,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谢慈何许人也?这篇长长的上表,没有一个字不是合他心意的。就是这人的字迹,也是他最喜的清峻瘦金。

他在折子里力陈政弊和改制的必要,每个字都说到皇帝的心坎里,连霍云朝都给了他不低的评价。

叹服的同时,苏炎又不得不提防起来。这样一篇绝好的文章,更有迎合之嫌。

当年他就是因为上书改制被废太子,现在要改难度也很大。光是那些守旧老臣就很难对付。

再者,失踪的南安王和卫霖已经成了他的心病。要是这两个人再跳出来那就麻烦了。

闭眼细思许久,苏炎抬眸向一旁的静静侍立曹安的问:“南安王找到了吗?”

曹安不语,只更谦恭地俯下身子。

苏炎合上奏折,轻声叹着,“都是干什么吃的。”

语罢,他皱着眉用手掩住唇,轻微地咳嗽起来。曹安方想上前,却被皇帝扬手止住。

“继续找。”苏炎轻咳几声,凤眸中染上几丝倦意。他看着面前袅袅的沉香,突然轻喃。

“还有河阳。那么大了,还一点也不懂事。”

“陛下要当心自己的身子。”曹安躬身道。

苏炎却难得地轻笑出声,“好了,你替朕传令下去。朕要见见这个谢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