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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桃园结义

那杯热茶泼向老者,烫得老者直哎哟。周围的地头蛇们自然要教训虞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虞权三人却已桃之夭夭,此事便就此作罢。

走在路上时,崔源聊到虞权为何来到徐州城时,虞权便将前因后果全都说出来,竟引得崔源捧腹大笑。原来,崔氏一门与萧氏是至交,崔氏的独苗崔源也时常拜访萧家郎主。

见虞权垂头丧气,崔源安慰道,自己可将新置办的庄园送给虞权,并亲书一封信,虞权将此二物交给夫人黄氏,与萧昕的美事便可成。虞权爽言拒绝后,崔源也不再言语,便请虞、徐二人去桃源暂避风头。

如今已是四月天,正是桃花繁盛之际。虞权走在前面,见片片粉瓣,配上绿叶的衬托,桃花娇气、可爱之态展现得淋漓尽致,虞权不经意间已是笑逐颜开、喜不胜收。

作赋就让虞权头大了。赋,最早出现在诸子散文中,两汉时成为最为流行的文体。只不过到了魏晋之际,赋已向骈文方向发展。这时的骈赋讲究对仗,辞藻华丽,虽有强郁而悠绵的情韵,荡气回肠的快感,但作起来难度却是很大的。

虞权不假思索地便改作一首《桃花》诗,作赋没实力,这盗用古诗还是擅长的。

“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春风助肠断,吹落白衣裳。”

崔源听罢,思索再三,还是吞吞吐吐地道:“好诗倒是好诗,只是……”

“只是什么?”虞权问。

“只是此诗太过工整,倒是新鲜。”崔源说出自己的疑问。

这首《桃花》,本是唐朝诗人元稹所作,乃是近体诗。隋唐之前的古诗属古体诗,分四言诗、五言诗、七言诗以及杂言诗,与后来的近体诗大为不同。按照格律来区分,古体诗只需用韵,不受格律限制。而近体诗则不然,二者均需考虑。不过这在虞权看来,都是小事,无需深究,毕竟只是拿来装大头的。

崔源与虞权走在前面有说有笑,落在后面的徐琰却是哀声连连,脸色难看。崔源作为东家,自然拱手向徐琰致歉,说着“如有招待不周,还请多多见谅”之类的话。徐琰摇头,并不是因为冷落了自己。虞权耐不住性子,连忙追问,徐琰这才说了实情。

一个月前,赵王司马伦派遣王敦去兖州刺史王彦处犒军。正好碰到诸王起兵造反,王敦力劝叔父加入义兵、以得功劳。因此,兖州刺史王彦便在全州境内张贴告示,募求兵将。

那日里,徐琰在大街上卖面,炎热的天气让他心中很是烦闷,又想到无法参加义兵,更是忧郁。徐琰在告示前屡次徘徊,迟迟没有动作。周遭人便都讥笑他,他忍不住打了其中一个人,谁知那人是高平国内史家的郎君。自知大祸临头,便辗转各地、风餐露宿。

听完徐琰的遭遇,崔源也凝重地说道:“敬珉兄,你莫看我是逍遥公子、不问世事,我却也有报国心。”

“既然如此,何不随某一道去投常山王司马乂?”虞权说。

“常山王?莫非仲平兄与常山王也有些许交情?”崔源、徐琰异口同声地问,这点二人倒是想到了一块。

虞权摇摇头,回答道:“非也。只是当初在京城时,某偶遇了一位白面俊士。那时敬珉兄早已离开,某也没机会介绍给敬珉兄认识。”

“那仲平兄此行是……”徐琰试探着问虞权。

虞权也不瞒徐琰、崔源。当初在京城时,虞权结识了白面俊士允琳。临别之时,允琳送了虞权一个信物,叫虞权有难时可凭信物去常山王府找他。

徐琰问到虞权与允琳交情如何时,虞权只说是初次见面。徐琰苦笑地摇摇头,只说那不过是允琳随口一应,虞权何必放在心上。虞权又说一路上听许多人对常山王司马乂赞不绝口,倒也是个可考虑的明主。崔源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见劝不动徐琰,虞权也不再去争辩,只是突然握住徐琰和崔源的手,兴奋地说:“值此乱世,吾三人何不歃血为盟、焚香结拜,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拜把子”这是虞权惯用的伎俩。不论什么时候,多认识一个朋友,将来出了事也好寻求帮助。这倒不是虞权功利心太强,也是被侠义小说影响熏陶的结果。

徐琰、崔源二人自然也是愿意,只是心中的小九九也不得而知。

照着虞权的嘱托,崔源唤来仆人,将所需之物一并取来,整齐地摆放着。桃树之下摆着一张檀木双龙纹案几,案上依次放着三只陶瓷碗、白马乌牛、一鼎香炉及几支上等的香,还有些杂物。

“仲平兄,不知这结拜仪式……”崔源突然尴尬地看向虞权。

虞权头也不抬,只说:“照着刘关张他们三人的结拜礼仪即可,倒也不需太过繁琐。”

“刘关张?他们三人结拜?”崔源更是哭笑不得。

“仙舟兄莫非不知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桃园结义?对了,还缺关羽像……”虞权说了一大堆,这让崔源、徐琰更加疑惑。

经过一番沟通,虞权这才明白,原来《三国演义》中桃园结义是假的,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是,刘关张三人年龄从大到小应该是关刘张,他们三个人关系很好,却没有后世广为流传的桃园三结义的桥段。

虞权扯开话题,又问到崔源、徐琰二人的年龄,一番比较之下,虞权当是大哥,徐琰居中,崔源最末。

这倒让虞权无语了,这不明摆着说自己是爱哭鼻子的皇叔刘备嘛!自己应该是顶天立地、英雄无敌的关羽的形象,不应该是刘备。徐琰年龄最小,略有家产,倒跟张飞情况相同,只是没有张飞那脸落草胡子。

当徐琰问虞权具体有什么仪式时,虞权将自己的理解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按照虞权的理解,结拜之时先敬皇天后土,二拜关羽,最后三人歃血起誓。

第一,正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苍天为上,大地为下,关羽居中,所以这三者均需手持燃香叩拜,然后将燃香插进香炉。当然,进香前,需要用白马、乌牛祭天敬地。

第二,三人再用匕首割腕,取血入碗,三人的血混在一起,再分三份喝下去。这时还需要念结拜词,喝完血将碗摔碎。

仆人站在原地候着,只听见三人高呼:

“我虞权(我徐琰/我崔源),既已结拜为兄弟,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上报国家、下安黎庶。我三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今在此起誓,有违此誓,天人共戮之!”

一切仪式都走完之后,便听见虞权三人欢声笑语:

“大哥!二哥!”

“二弟!三弟!”

“大哥!三弟!”

结拜之后,三人异常兴奋,便又进屋大吃大喝、谈天说地。桌上酒肉散落一地,徐琰踉跄地站起来,取下怀中的宝剑,扔到崔源身旁,说:“三弟,看二哥此剑如何?”

崔源倒很清醒,用手握住剑柄,猛的抽出一截,只见佩剑寒光刺人,再看剑鞘之上的纹饰,真是天下第一剑。

听见崔源的溢美之词,徐琰蔑笑一声,道:“如今我三人已结拜兄弟,将来也是要上阵杀敌的。三弟没有趁手的兵器,将来如何领兵作战?”

崔源尴尬地笑笑,只说明日便煅烧一把刀。叹了一口气,静静地坐在那里。徐琰喝的懵了,直接趴在地上睡着了。虞权见状刚要问崔源,二人目光对视,虞权见崔源双眸之中透漏出一股不可言说的难堪,便也不去问什么。

崔源吩咐仆人将徐琰抬到房间之后,便又和虞权道安。来到房间,崔源躺在床上,只因心中有事,久久不能入睡。而虞权,却是倒头便睡。